前一样问她还要不要再藏一次。舒云子却摇了摇头，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，眼睛里依旧有笑意，只是那笑意忽然变得很轻，也很温柔。

然后她说：“泊野哥哥，你该走出来了。”

江泊野一下子愣住。

最开始他没有听懂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愿意听懂。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，像从前那样想把这句话混过去，问她走到哪里去，明明是她输了捉迷藏，下一轮还没开始。可舒云子没有接他的玩笑，只安静地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没有病痛，也没有离别前的苍白，却让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
他的笑一下子散了。

“云子。”

舒云子还是看着他。

江泊野握着她的手，力气一点点收紧，眼泪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他开始摇头，一开始只是很轻地摇，后来越来越用力，像是只要自己不承认，她刚才那句话就不会成立。

“不要。”

舒云子没有说话。

“不要，云子。”

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，手却握得更紧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掌心里消失。他明明知道这是梦，却又比任何一次梦都更清醒，甚至清醒到能够感觉到胸口那种快要裂开的疼。
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

他哭得越来越厉害，话也开始乱起来：“我已经走出来了，我每天都有训练，我也有吃饭，我妈也出院了，我什么都在做，我没有耽误，你不要管我这个。”

舒云子只是轻轻看着他。

江泊野急得几乎要崩溃，又往前一步，像小时候犯错以后抓住大人衣角的孩子一样抓着她的手腕：“你再陪我一阵好不好？你不用每天来，你一个星期来一次也行。你让我梦见你就行，我不会影响白天训练，我保证。”

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完全哑了。
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他低下头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手背上：“我就想偶尔看看你。”

舒云子终于伸出手，轻轻抱住了他。

江泊野几乎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就彻底哭崩了。他把脸埋进她肩窝，双臂死死搂住她，像是只要抱得够紧，就能把她留下。梦里的舒云子没有咳嗽，也没有因为他的力气觉得疼，她只是很安静地抱着他，手掌一下又一下抚过他的后背，像过去无数次安慰他那样。

“泊野哥哥。”

她叫了他一声，江泊野不肯抬头，只拼命摇头。

舒云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，声音很轻：“你好好活着。”

这句话让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
“我会，我会好好活。”他急着回答，像是在和她谈条件，“你别走，我也会好好活。你在也不耽误，我真的不会——”

舒云子却慢慢松开了手。

江泊野立刻察觉到了，几乎本能地重新抱紧她：“不要。”

她还是把他的手轻轻掰开了。

动作一点也不重，甚至很温柔，可他就是抓不住。

舒云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
江泊野哭着去拉她，她却只是摇了摇头，然后又对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和从前恶作剧成功的时候不一样，也不像生病时故意装作没事的笑，而是一种非常平静的笑，像是在告诉他，她真的没有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