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3、不期望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少给他几顶绿帽子就谢天谢地了。

许棹尧是私生子，这是他八岁就知道的事。

他从小被养在外婆家，对于亲生父亲的印象几乎没有，但他妈妈给他看过照片，指着上面的男人说这是爸爸，然后反复念起被她美化为所谓爱情的故事。

他妈妈是演员，十八岁被星探看中，签进经纪公司，二十岁那年因一部古装剧走红，当时也算是二三线。

原本前途无量，只可惜她是个恋爱脑，在一场派对上认识了他生父，两人火速坠入爱河，第二年就未婚怀孕。

那个男人有家有室，从没想过给她名分，拿了一大笔分手费，让她把孩子打掉。他妈舍不得，想为他留下一个孩子，想跟他有一辈子的牵连，最后回老家偷偷生了下来。

女明星未婚生子的丑闻被掩盖得很好，生完孩子重新投身演艺事业，对外宣称空白的一年多是进修学习。那时她早被挤出前线，没人有兴趣对一个半过气的女演员刨根问底。

这对许棹尧是好事，至少不会因为母亲而受到过多关注。他的成长轨迹与普通孩子没什么不同，他也以为自己会平凡无忧地过一生。

而母亲的想法与他南辕北辙，她对他有着望子成龙的高期望，整个成长过程，都以严格的规矩和教条去约束他。

要求他成绩优异，包括掌握一部分技能特长，要求他管理好自己的身体，不能胖不能懒，甚至要求他不能和女生过多接触，更别说谈恋爱。

许棹尧没有过叛逆期，一直顺从母亲的想法长大。仅有一次违背母亲，是在十八岁谈了一场短暂的恋爱。

那段恋爱持续了一个夏天，他想过有一天会结束，但没料到会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。

那天晚上，卓蓝在身边睡着后，许棹尧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

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，母亲没收他的手机，把他关在家里，说了很多重话，要他跟卓蓝彻底断了往来。

母亲对他的掌控欲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，许棹尧就像她亲手锻造的一件艺术品，必须时刻保持完美，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瑕疵。

假如他坚持跟卓蓝在一起，他妈会崩溃，会破罐破摔，做出更疯狂的事。

其实也挺可悲的。

于是他妥协了，换了手机号码，老老实实出国念书，好似那个夏天从未经历，把与卓蓝的交集完全抹去。

但那段回忆始终没有被时间冲洗得太干净，卓蓝的面容、拥抱时柔软的身体、那晚她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的呼吸声——那些细节没有褪色，以至时隔几年再次遇见，他第一眼就认出她。

此时，许棹尧站在离她三步之外的地方。

第一句该说什么？

他默声思考许久，直至她回头发现自己，先于他开口：“骗子。”

这么两个字，把他所有伪饰揭得一干二净。

许棹尧笑了，提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：“这几年，你想过我吗？”

简直就跟没事人一样，对她没有半分愧疚。卓蓝白他一眼：“你脸皮真够厚的。”

“我想过你。”他还自问自答。

卓蓝待不下去了。

下台阶时被他拉住，许棹尧这个举动只是为了让她停下，很快便放开手。

“虽然这样说很烂，但我当时真是迫不得已。”

卓蓝吸口气，转身正视他：“好，就当你当时是迫不得已。那后来呢，你有一万种方法联系我，却没有一次那样做。”

时间的确改变了很多事，当年卓蓝会无比信赖他是源于对他的感情，一旦脱离这层纽带，她不会相信他虚情假意的辩白。

许棹尧没话说了。

但他的沉默只维持两秒，紧接着不知哪根筋搭得不对，突然伸手抱住卓蓝，高大身形拢紧她的腰背，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远处某个窗口。

站在窗口的那个人，脸色相当难看。

就这么凑巧，他不过是出来抽支烟解闷，结果撞上这么一出大戏。

心力交瘁了，真的。

在卓蓝那儿处处吃瘪就不说了，甚至为了她底线一降再降，现在已经不期望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少给他几顶绿帽子就谢天谢地了。

展朔压着冲动，平静地吸烟、吐烟，看着那两个人分开，再看着卓蓝一巴掌扇过去。距离太远听不见声儿，但看许棹尧偏头的角度应该挺疼的。

呵，心里这才舒坦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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