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绕到副驾拉开门。兔子妈妈就那么慢悠悠下来，穿着小羊皮软底鞋，衣服比平时厚，整个人裹着一层毛茸茸的光。

骨瓷杯被搁在茶几上，这位前盖世太保上校施施然起身，俾斯麦被扰了眠，从软垫上抬头，那只半瞎的眼睛不耐烦地觑着他。

君舍踱回书房，指尖拨了转轮几圈。几通电话拨出去。

不消二十分钟，谜底揭开——快四个月，大可能是个女孩，在日内瓦大学医院的妇产科确认的。

君舍挂了电话，整个人陷坐进绿丝绒椅子里。

天光渐暗，湖面灰蓝。他忽然轻轻呵了一声。男人大半边脸隐于阴影，灯光映亮唇角那抹兴致盎然的弧度，像夜色中穿行的狐狸，听见远处有只小动物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
他是该感叹，造物主对狮子和兔子这对组合过分慷慨，还是该嘲讽。兔子这个物种本身的繁衍能力着实顽强？

思绪纷转，笑意在眉眼间漾开，“棒极了，又来一个。”

俾斯麦在此时跳上他的膝盖。男人顺势一下接一下，缓缓顺着猫背。老金猫发出马达似的呼噜声，像在说：你这老狐狸又在暗自盘算什么？

“盘算？”君舍自说自话，“我还能盘算什么？一个小公主。我不能送刀，不能送枪，不能送一副旧纸牌，教她怎么从别人眼里骗糖吃。

俾斯麦短促地“喵”了一声，像在点评：算你识相。

“得送点配得上她的。”棕发男人架起老猫的两只前爪，让它像人一样站直，鼻尖对着鼻尖。

他花了三周找那样东西。

先让人从巴黎调来一箱古董童装，香奈儿时期的。真丝面料上缀着一串手工钉珠。君舍一件件看过，眉峰微蹙，又让人从维也纳拍下一条十八世纪婴儿洗礼裙，象牙色蕾丝薄得像雾。

他还是摇头，管家小心翼翼问，先生到底想找什么。君舍当时优雅侧身，银质拆信刀在指尖翻转一圈：“找一样东西，让他们爹收也不是，不收也不是。”

最后，東西从布达佩斯的一个朋友那里捎来了。

是一只小软帽。

十九世纪的罗曼诺夫王室，给一位出生只有七天的女大公做的，奶白色狐狸毛，里层衬着已经不再生产的某种野蚕丝。

帽檐缀着淡水珍珠，用银线一颗一颗织进去，远远看像一圈细细的月光，从帽子里慢慢渗出来。

仙仙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