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不想，这就是洞比家好的地方，家会丢，会碎，会被人从你手里拿走，可洞不会。”

“那这里是我的洞吗？”

君舍低头看他。看了好一会儿。下意识伸手，指尖也绕了那熊耳朵一下。那一瞬间，他自己仿佛也变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五岁男孩。幼稚，懵懂，既眷恋家的暖，也贪图洞的自由与永不背弃。

“这里，”他起身，昂首扫了眼天花板上描金的星图，“是小狮子避雨的地方。既不算洞，更不算家。你随时可以来，也随时可以走。就像……就像港口不会追问船从哪里来，又往哪里去。”

早餐摆在日光厅里。

这里是全宅最亮的地方。玻璃呈半圆状围下来，将湖面和雪山，圈成一幅镶在水晶框里的风景画。

君舍坐在胡桃木长桌一端，慢条斯理拿起刀叉。

桌布上的银器能照见人影，松露炒蛋盛在薄瓷碟里，烟熏三文鱼卷得整整齐齐，篮子里摆着刚烤好的可颂，黄油的气味浓得能粘住人的呼吸。

弗雷迪双手搁在膝盖上，眼前的早餐闻起来很香，是他喜欢的。

可他还是更想吃枫糖松饼，妈妈亲手做的。一口咬下去，脆脆的边碎开，里面却软得像云朵，枫糖从每个气孔里渗出来，烫得舌尖一缩，又甜得让人眯起眼睛。

想到这里，喉咙就不自觉吞咽了一下。

“教父，爸爸妈妈回来接我吗？”

话音未落，管家悄无声息走了进来。

“先生。”他凑近君舍耳边。“克莱恩先生的车停在门口，他本人….”

管家回想起金发男人背后那一排凶神恶煞的男人，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蓝眼睛，和那扇战战兢兢打开的锈色铁门，不由得缩了缩。

棕发男人握着银叉的手一顿，这一出，显然不在他预演的戏码之内。

“啧。”

在他的剧本里，这应该是发生在门廊下或前厅里的一场简短交锋。

他作为宫殿主人、会以恰到好处的殷勤和讥诮，完成这次交接，说些诸如“您的幼崽在我这里享用了一夜奇幻之旅，现在完璧归赵，只是恐怕被我的故事喂得更加挑嘴了”之类的漂亮话。

他连对方可能绷紧的下颌线，都预先幸灾乐祸地品咂了一番。

“哦，你说可不可笑？高高在上老狮子，为了巡回走失的幼崽，竟然也会屈尊钻进狐狸洞。”

一年来，头一回。

管家没敢接话，头垂得更低了些，因为事主已经站在了日光厅门口。

弗雷迪抬头看见父亲站在门口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咧开嘴。“爸爸——！”

他叫得又响又脆，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乱蹬，直想往下蹦，又有些心虚地缩了回去，

克莱恩走过去，没有和往常那样兴师问罪。

“玩够了吗。”

这不是个问句。

弗雷迪乖乖地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到底还是点了点头。

金发男人直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