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恩的视线落在女孩背过去的小手上，十手指全都绞在一起，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，

“左边。”

俞琬垂看了蝴蝶结。“哪里歪了？”

棉布的纹理，丝边的凸起，还有棉布下面那一层更柔更温，独属于她的残留指尖，意一路烧到。

女孩尽量轻手轻脚，磨蹭了好一会儿，才把睡衣换上去，末了，还溜去胡抓了件丝绵开衫，盖弥彰地上。

“你刚才就像一只忘记怎么爬树的无尾熊。”男人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。

待她再现在他前时，她的黑发散下来了，垂在前，在灯下泛着缎般的光。

心声砰砰撞击着耳，洗手间的门板薄，安静的包厢会把声音放大无数倍，她不知他听不听得见。

她气，解开校服衬衫扣，一颗，两颗…布料从肩膀落，窸窸窣窣的，像小动在落叶堆里钻来钻去。

“好了。”

她稍稍侧过，透过被的一条，偷偷看他。

他觉到了，她的心很快，和他一样快。

“赫尔曼。”女

“我……换好了。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

灯还亮着，他不想关，因为关了灯就看不见瓷娃娃了。

女孩站了很久，久到外面似乎有人经过，咳嗽了一声，才猛然回过神来。

抬对上他的视线，克莱恩站在灯下，白衬衫领微敞着，一浅浅的旧伤疤，那疤她见过，在他从国王湖淋雨回来，发烧的时候见过的。

她手指在蝴蝶结上拨了拨。“好了吗？”

“谢谢。”她退后一步，住窗沿。

“更歪了。”

此刻在这列驶向异国的火车上，她忽然觉得它太短了，短到……她不敢穿。

这期间，克莱恩被勒令背过，后脑勺一动不动，如同一尊雕塑，殊不知，天一黑，车窗自动变成一只天然大镜，她穿上的全过程，他都在倒影里看得一清二楚了。

男人视线像是带温度似的，落在她前，是那烘得人从肤到骨都发的。

女孩张了张嘴，想回敬一句“那你就是只蹿到树的长臂猿”，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幼稚了，脆把自己裹被里，只一双黑溜溜的睛，在被边眨了眨。

素棉布睡裙，领边勾勒锁骨的弧度，前的蝴蝶结歪向一边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之下微微起伏的曲线上。

他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前柔，即便隔着布料，也得惊人。女孩本能地瑟缩了一下，而他已经收回手，垂在侧，指腹无意识地挲一下。

女孩再抬时，男人已经爬上了床铺，一步一拉，带着军人式的利落，他躺下去，长曲着，一只手枕在脑后，望着棚。

克莱恩先生就躺在对面，睛闭着，膛缓慢地一起一伏，他的脸在灯下很好看，她的视线从他的额到的鼻梁，再到薄薄的，最后停留在凸起的结上。

就在此时，他的结动了一下，像在咽什么似的，可克莱恩先生一早就洗漱完了，嘴里不该着东西的。

女孩也顺着梯慢慢往上爬，可这梯是垂直的，她四肢力量不行，爬一阶停一下，又费了好一阵力气，躺到自己铺位上时，已经额角沁汗，气吁吁了。

想多了似的，女孩急得想跺脚，推开门，几乎是逃去的。

她在玻璃里撞上他的目光，心漏了一拍。

手里那件睡衣是蓝的，有一颗白蝴蝶结，妈妈买的，她在家穿过很多次，觉得可又舒服。

女孩下意识抬手，不知是要拉蝴蝶结还是要遮挡什么，还未待动作，男人已经先一步伸手，住蝴蝶结的两只耳朵，轻轻一拽。

“蝴蝶结歪了。”男人声音比预想的低沉一些。

洗手间只有两个她那么大，俞琬站在椭圆镜前，瞧着里面那张烧红了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