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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公主请您上楼。”
殷灯走下楼,对喊得嗓子发哑的吕贤道。
吕贤如蒙大赦,却又更为忐忑。
上了楼,被引到一处圆形木台上,殷灯停了脚步。
“跪在这里。”
吕贤不敢多说半句,双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四周安静至极,不知过了多久,突然——
“你就是吕贤。”
一道极冷的声音自高处传来。
吕贤慌忙用余光去寻,借着微弱灯火,看见不远处有扇半开的雕花窗。
窗棂后,坐着两道隐绰身影。
“是……”
他牙齿打着战,重重磕头在地。
“臣吕贤,拜见长公主,长公主千岁,千岁,千千岁。”
“吕大人也是十余年的官场老人了,怎么连个拜见都结结巴巴的。”
另一道清脆女声自窗后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吕贤磕头如捣蒜:“长公主恕罪!臣……臣不知长公主召见所为何事,这才惶恐。”
“据本宫所知,铨勋司不过四名员额,寻常该很忙才是。”
“是,臣的确案牍劳形,不敢丝毫懈怠。”
“既是公务繁忙,尚有心思欺辱同僚,分明有渎职之嫌,阖该禀明考功司,将你革职问罪。”
吕贤一听,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。
他立刻磕头磕得“咚咚”作响:“长公主明鉴!长公主明鉴!臣绝无轻慢严大人之意,他昨日入职,许多规矩不懂,臣……臣是在教导他!”
“本宫向来厌恶撒谎之人。”
季云烟语气透出不耐,“殷灯,念。”
“是。”
殷灯自阴影中走出,手拿一卷薄纸,扬声念道。
“吕员外郎昨日道:‘本官还当是哪家名门望族送来的大才子,原是个连祖籍都说不清的泥腿子。怎么,是认了哪位贵人当干爹,还是卖了家里的女眷,才换来这身六品的官皮?’”
吕贤的脊背猛地往下塌了一寸。
殷灯继续念:“又道:‘本官在这铨勋司熬了十来年,才坐稳这员外郎的位子。你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爬进来的阉党做派,也配跟本官平起平坐?这吏部的地砖,怕是都要被你踩脏了!’”
吕贤抖如筛糠,额头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。
“再道:‘你问膳房?出门往东,走上一里地,见着个挑泔水的,跟着他走,便能找着。’”
字字句句,分毫不差,连他当时的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。
吕贤越听越胆寒。
他只觉四周的光仿佛是从地府照来的幽冥之火,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地。
“臣知错了……求长公主恕罪!臣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……
“后来呢?”
当日深夜,吏部铨勋司主事鲍璋祺披着外衣,听完前来叩门的吕贤一番哭诉,整个人也慌了神。
“长公主还说了什么?”
“长公主说,下官既是多年老吏,断不敢如此猖狂,定是有人指使……”
吕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看向鲍璋祺。
鲍璋祺一愣,当即怒喝:“荒谬!本官何时指使你欺辱那严奇文了!”
“下官辩解了,无人指使。”
吕贤哭得涕泗横流。
“下官想着咱们司多年没有新员,那严奇文定是哪家花钱塞进来的富公子,下官一时糊涂,这才想教训他立个威,岂知他竟是长公主救命恩人的亲长兄!下官若知他身份,便是借下官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重话一句啊!”
鲍璋祺急得直跺脚:“哎呀别说这些废话了!后面呢?长公主还说了什么?”
“长公主说……”吕贤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,“‘既无人指使,那便是党同伐异了,据本宫所知,你的长官鲍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