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89 来客

车队预备启程、莘绛跳上车时，季云烟正倚在窗边发呆。

她闭着眼，好似熟睡了过去，莘绛凑近，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呼吸。

见她没睡着，他将驾驶室与车厢之间的挡板“咔哒”一声拉下。

那张总是挂着顽劣笑意的脸上，褪去了桀骜不驯，取而代之的是冷峻肃杀。

“说吧，找我要说什么事。”他低声开口。

他等了片刻。

可季云烟还是闭着眼，一动不动，没有半分反应。

莘绛脸上那点严肃顿时绷不住了。

他皱眉，去摇她的胳膊：“喂。”

季云烟这才幽幽转醒。

见到莘绛，她展颜一笑：“你来了。”

莘绛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你近日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，从南边回来后，像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
“不聊这个。”

季云烟伸手，一把抢过他怀里那个显然是思淇给她准备、要他帮忙带上车的汤婆子。

“你这一年都做什么去了？”

莘绛面上多了几分不满：“被我哥罚了，在旧郦各地跑。”

“为何罚你？”

“还不是因为你！”

莘绛越想越气，又把汤婆子夺了回来，手心分明暖着，也要死死捂在怀里。

“我哥骂我，说你让我回傅家拿药，那般拙劣的借口我竟然信了，说我……没脑子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她捧腹，“然后呢？罚你什么了？去各地做什么？”

莘绛不满她的嘲笑，却还是乖乖答了：“重整情报网，过去傅家的消息要先送回淮州，而后才能传到我们这，将来不必了，有什么大事，我们可能比淮州还要早知道。”

季云烟一听，面上玩笑之色顿敛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这哪里做得了假？”莘绛扬起下巴，“要不是为了这事，我早回邵阳了，也不至拖到年前才回。”

季云烟眼珠微转，思忖了片刻。

“如此说来，你哥已坐稳傅家家主之位了。”

莘绛愣住：“你怎么猜到的？”

“我是傅家的暗家主，我能获得的权力，便是正牌家主的权力。”季云烟笃定道，“若在明处的那位不能稳坐、不能服众，如何有权力更改各地情报分支的规矩？能分流出一份消息直接传到你手上，足见你哥已是大权在握了。”

莘绛垂下头，嘟囔起来：“到底还是你聪明。你这样说，我这辛苦一年的奔波，也算没那么难受了。”

车内安静了片刻。

季云烟看着他，开口问：“既如此，可有衡王的消息？”

“他死了。”莘绛不假思索道。

“这事你也知道？”

“傅家在月落谷很早就安排了眼线。”

莘绛说完这句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。

“这事我哥本不让我说的，罢了罢了，那衡王既是你情夫，不告诉你，想必你坐卧难安，我怕你到时候拿我出气。”

季云烟眉头一皱，刚要骂他胡沁些什么，又想想算了，懒同他计较。

她转而问：“那说罢，傅家人都在月落谷看见什么了？”

“看见……衡王到月落谷时，已是油尽灯枯，没几日就死了。他混在人群中，亲眼看着衡王的尸身下葬，白发，红衣，身上还带着衡王的私印，而且那人从前在碑州住过，见过衡王和他那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