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师的弟虽未剃度，又是女，但若为医病渡化，倒也无妨，半山禅院幽静，留她在那，与法师相见也便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只要法师肯赏光常驻本寺……”

住持言语间满是挽留，白术却面无表情地立在风里，耳畔的话半没往心里去。

他的注意力，全被溪畔的动静夺了去——

星捧月的洁白。

住持望着他，脊背隐隐发凉。

方才一路行来，住持已说了不少挽留的话，下他视线落在季云烟上，似又寻到了由。

她清脆的笑声隔风传来，像针尖扎耳：“顾公又写错了，该罚，该罚。”

“无需住持费力，他们便会跪上门来，求佛祖赐予一线生机。”

偏偏……他说的句句实情。

台之上，白术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，落在远那黑纱帷帽上。

白术微颔首，合十：“是。”

……

住持微愣。

“当今朝廷暴，战火连天，百姓衣不蔽、不果腹，年轻人不急，无非是因为碗里还剩了半碗米，待到米尽、碗碎，他们被践踏在烂泥里，哭天不应、求地无门时……”

白术指尖重重捻动佛珠，木珠相撞，发刺耳的咯吱声。

季云烟正与顾璨并肩蹲在边，各执一枯枝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泥上写字。

“日还不够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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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境的秋风穿殿而过，动僧袍一角。

季云烟的右耳正对着顾璨，半听不清他说了什么，只好收回视线，侧对向他。

白术面容依旧清冷，中却无悲悯，唯余一片冷寂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又飘向远，见那两人已并肩朝后山走去。

“住持可见过旱地的？”

“明还法师？”侧住持发觉他分神，轻唤。

顾璨正低对季云烟说着什么，笑得眉弯弯。

前之人虽是佛门弟，可方才那番话，与乐佛教的慈悲教化全然不同。

住持停下脚步，朝树荫下看去：“这位，便是法师中的俗家弟？”

住持默然良久，终是缓缓：“法师云游多年，见地愈发了，此言，确中要害。”

顾璨笑着作揖讨饶，满纵容：“罚什么？翠翠说了算。”

白术收回视线，垂眸拨动佛珠：“住持方才说什么？”

顾璨见她沉默，只当她因无法上台而落寞，凑近轻声安抚：“女之多有禁锢，确是可恶，不过翠翠，你这般聪慧，即便不能与法师并肩，在我心中也是最好的。”

“那便是了。”白术的角极轻地勾了一下，弧度里没有慈悲，只有冷酷与漠然，“您若行将摁土里，它也是死的，唯有等暴雨倾盆，它自己便能活。”

住持叹息：“如今年轻人愈发不肯向佛，长此以往，法统难继，法师可有良策？”

白术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白术视野中的背影已然不见，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鸷。

住持眉锁：“可年轻人躁，不肯等雨，连佛门的都不屑要。”

住持一怔：“自然见过，无，则不发芽。”

住持便陪同白术，缓步踱至溪边。

正殿仪式冗长，直到日偏西才结束，小沙弥来报：明还法师的弟与好友去了溪畔休憩。
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