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80 “我好难受……师父，你救救我……”

顾璨欣然应邀。

次日清晨，三人登车，辚辚朝城北归元寺驶去。

归元寺地处矮山之上，早年不过一座偏僻小庙，后来远南商贸日盛，黄鹤城占了水陆枢纽的便宜，一跃成为富庶之地，连带这山野小庙也香火大盛，几年积攒，寺中大兴土木，规模扩了数倍，却因土地有限，供香客借宿的禅房多只能建在半山腰，与主寺隔着一截山路。

车驾刚在山脚停稳，明还法师一露面，便被一众久候的僧徒左拥右簇。

季云烟虽是法师之徒，却因是女儿之身，仍不能伴其左右。

面对这意料之中的冷落，她坦然自若，顺从地留在专为白术辟出的清净禅院。

僧众跟随着明还法师上山，渐行渐远。

山风吹过空落的禅院，平添几分萧瑟。

顾璨在旁瞧着季云烟纤细单薄的身影，心下揪然。

他咧嘴一笑，挽起衣袖，自告奋勇跨进院门：“我左右无事，洒扫的粗活，我同你一道操持罢。”

季云烟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抿了抿。

她环顾一圈，见水缸见了底，便拎起墙角的扁担与木桶：“这几日住着不能没水，我去后山溪边挑几担回来。”
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顾璨不由分说接过扁担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顺着石阶往山谷溪流走去。

可片刻后——

“翠翠，你平日里……都是这样辛苦的？”

顾璨挑着水，扁担沉沉压肩，走得极为吃力，喘着气问走在前面的女子。

季云烟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
她的目光落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，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你把水桶放下。”

顾璨虽不解，仍照做了。

却见季云烟折返回来，弯腰搬起他桶里的水，利落地将大半清泉倒进自己的水桶中。

顾璨大惊，急忙伸手去拦：“这使不得！我……我能挑得动！”

季云烟眼角弯了弯，浅笑道：“顾公子不常做这些粗活，我却是做惯了的，我替你分担些，咱们便能并肩走了。”

顾璨心头一热，心尖猛地涌上一股酸涩与怜惜。

这姑娘太苦了——失了双亲，流落异乡，甚至护着她的夫婿也死了，她自己更是毁了容，连右耳都听不见。

可偏偏这样凄惨无依，她却活得比谁都坚韧，甚至……还替他着想。

他心疼得眼眶发红，连忙挑起担子紧紧跟上：“一会回了院子，铺床叠被的活都归我，你去歇着，横竖不许再动了。”

季云烟扭头瞥他一眼，笑着点点头。

二人回到禅院，将水缸补满。

她见顾璨当真挽起袖子卖力擦拭起床铺，便独自转身走出院门。

顺着潺潺水声，她在溪畔寻了块大石。

拂去落叶，盘腿坐下，双手交叠，闭眼入定。

密林的草木清香让人心神安定，她正缓缓吐尽肺腑浊气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浮的脚步声与低声议论——

“真憋死老子了！老爷子非要把我送来这鬼地方清修，天天吃斋念佛，嘴里都快淡出鸟来，大半年没碰过女人，老子都快成太监了！”一个粗粝的声音狠啐了一口。

“急什么，你瞧那溪边石头上……是不是坐着个女人？”

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嗓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