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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黄鹤城这日,已是秋高气爽。
季云烟恹恹倚在车壁,听着辘辘的车轮声,心中讽意暗生——这本该是同阿夏一道来的地方,兜兜转转,到头来竟还是她一个人到了。
一整日,她几乎没说一句话,只将帷幔撩开一线,目光空空地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。
马车沿碧湖缓缓而行,白术似乎对这路极为熟稔,拐过几道僻静的林间小径,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园林前停下。
朱红大门上方,高悬一块黑漆木匾,上书“停云水榭”四字。
白术下车叩门,不多时,门开了一条缝,小厮探出头来,待看清门外那袭素净僧袍与那张清寂俊朗的面容,双眼顿时瞪得滚圆,旋即大喜:“哎呀!明还法师!真是您!小人给法师请安了!”
他忙不迭敞开大门,连连作揖。
“我家老爷常念叨您,总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您一面,没成想,今日您竟亲自登门了!”
迎着小厮热切的笑脸,白术温和点头,问道:“顾老爷近来可好?”
小厮一拍大腿,有些懊恼:“好是好,可不巧!老爷和夫人前几日带着公子小姐去了城外的翠微山庄纳凉消暑,约莫要七八日才回,不过既是法师登门,小的这便去通报管家,您先稍候,小的去去就来!”
白术道了声谢,目送小厮一阵风似地跑进园中,转过身走回马车旁,抬手挑起车帷。
“下来吧。”他低声道。
季云烟看着那只伸来的手,眼睫颤了颤,没有接。
这一路每经城池镇集,惊疑、鄙夷、嫌恶的目光总如影随形钉在她那半张脸上。
她虽早已习惯那些冷眼,却还是免不了疲累,更何况,这里还是师父旧友的宅邸。
她摇了摇头,往车厢阴影里缩了缩:“要不……你一个人进去吧,我这副模样,贸然登门,失了礼数,也怕惊扰了府上清净,我去城里随便寻个客栈住下就行。”
白术根本不理会她的抗拒,长臂一伸,直接拿过她身侧的包袱,极自然地背上肩:“无妨。”
季云烟仍不肯动,手指死死抓着车垫:“好歹……让我先去城里买个面纱……”
话音未落,白术已欺身上前。
他掌心径直扣住她手腕,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拽出车厢:“走吧。”
他指尖温度烫得灼人,力道更是强硬得不容她拒绝。
这异样的越界,让季云烟蓦地想起离开乐晋后,这些时日两人间若有似无的肢体触碰。
又想起当日刚出乐晋时,他说出致情蛊解法的那一刻——
“一定要……交合?”她当时不解问。
白术听她直白不讳,脖颈脸畔蔓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,声音低了下去:“情动之时,毒性循经脉上行,以银针刺穴放血,反复数次,便能根治,其实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从未亲手治过,只将法子告知过几位女医,她们后来传信说,此法确有效验。”
季云烟沉默许久,方别过头,冷淡回道:“我知道了,我会自己想办法的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他平日里四平八稳的清冷语气,在听到这句话时骤然收紧,变得急促而阴沉。
季云烟扯了扯嘴角:“无外乎寻个合眼缘的男子与我……我如今自己也会施针,自己治自己,不是难事。”
她始终别着脸,看不见白术的神色。
他没有接话。
许久,才听见他鼻息间似是极轻、又极冷地哂出一声冷笑,随即松开她,起身坐回前座,继续驾马。
自此,师徒二人绝口不提此事,权当那场对答从未有过。
小厮很快折返回来,身后跟着一位衣着体面的老管家。
在瞧见白术身后的季云烟时,两人明显愣了一下。
可到底是高门大户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