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72 致情解毒之法

“此蛊从未现世，世间也只你体内这一只，它依附在你骨血之中，平日蛰伏于下焦，以你气血为供养，一旦你心思浮动、情欲暗生，它便如虫豸苏醒，肆意啃噬你的脏腑。”

白术扯了扯嘴角，眼底情绪复杂。

“其实，我不知……该不该称它为‘蛊’，连‘致情蛊’这个名字，也不过是我杜撰的——”

“你来啦？快来瞧瞧我新弄出的好东西。”

千秋寺后山，季嘉懿坐在堆满古怪器具的案前，笑着对站在门边的小容华招手。

小容华愣愣走过去，看见季嘉懿正对着一只亮晃晃的琉璃浅盘细细鼓弄。

那东西说是盘子也不准确——它用透明琉璃制成，边缘笔直，平底无纹，清可见底。

在永酆皇宫或其他地方，他从未见过这般古怪又精致的器皿。

季嘉懿唤它作“培养皿”。

小容华探着脑袋，看了半天，不禁皱起眉头：“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
季嘉懿低笑一声，示意他再仔细些。

她抬手调了调案头一盏琉璃灯的旋钮——那灯巧夺天工，不用膏油，却能借几层打磨过的琉璃镜片，将屋外的阳光折射汇聚到案几上。

旋钮拧动，光芒骤亮，将培养皿照得通透无比。

小容华眯起眼，顺着强光凝神望去，这才看清，皿底正中，躺着一粒约莫粗盐大小的透明颗粒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伸手想碰，又立刻缩了回去。

这些时日他亲眼见识过她神鬼莫测的手段，心中难免畏惧。

上回不过一时好奇，不小心碰了她琉璃皿里的一点残药，手指便灼痛了数日，褪了一层皮才好。

季嘉懿瞧出他胆怯，依旧笑眯眯道：“这是一种能叫神经兴奋的特殊药物。里头还加了我在邵阳就研制好的成分，叫白勺素。这药本在任何地方都能配制，可旁处的乌参液里促凝酶的浓度都不够高，我试了忘川峰上几十种草药，发现用后山的照夜青提炼出的原液浓度刚好够用，于是便有了这粒结晶。”

小容华听得一头雾水，他虽弄不明白那些“神经”、“促凝酶”、“结晶”的怪词，却也直觉此物高深莫测。

他瞧着那粒不起眼的晶体，疑惑道：“你费这么大功夫研制出这个，然后呢？这药究竟有何用处？”

季嘉懿见他愣愣的模样，只觉可爱得紧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尚带些婴儿肥的小脸蛋，笑道：“然后啊，自然得寻个……活体，来做个临床试验咯。”

“你要寻什么活物？”

季嘉懿支着下巴略一思索：“这忘川峰上，可有什么体态极小、命却硬得很的昆虫？”

小容华认真想了想道：“后山乱石缝里倒是有不少青蛰虫，平日里就算被踩扁了，过半晌也能挣扎着爬走。”

“那便正合适，快去替我捉一只活的来。”

小容华顺从地出了门。

路过回廊外夹墙，余光隐约瞥见拐角处有道人影一闪而过，可他满心惦记着捉虫，并未多留心。

不多时，便捏着一只拼命挣扎的虫子折返回来，交到季嘉懿手中。

季嘉懿接过虫子，将它扣进琉璃皿里。

青蛰虫在狭小的皿中乱窜了几下，突地嗅到那粒透明颗粒的气味，摇晃着触角爬了过去，一口将晶粒吞下。

季嘉懿见状，拍了拍手，笑道：“成了，且等上几日，瞧瞧它的造化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季云烟听得入神，脸色仍苍白，却死死盯着白术，急切追问。

白术幽幽一叹：“那虫子吃了晶粒后，不出两日，通体溢出一滩浓黑恶臭的汁液，僵死在了皿中。你母亲大失所望，原按她的推演，那虫服药后本该生龙活虎、体能暴涨才对，即便药效达不到预期，也绝不至于见血封喉。她只当自己配出了一剂彻头彻尾的废药，便将那琉璃皿随手丢在角落，可未料次日，那只死去的青蛰虫……竟凭空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