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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云烟抬起头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轻蔑弧度:“糖母娘娘若真有眼,头一个该收的,就是你们这群只会抱团吠叫的畜生。”
“你这贱人说什么!”为首的壮女工像被戳中肺管子,扬手便扇了过来。
季云烟侧头避开,却躲不过身后几人紧随其后的推搡。
混乱中,她瞥见瑞婶正从回廊经过。
瑞婶停下步子,目光在她那张可怖的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漠然转身,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:“下午还要开工,别闹得太过火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消失在回廊尽处。
“听见没?瑞婶都嫌你晦气!”女工们冷笑着,一把揪住季云烟的衣领,将她往门外拖,“还不快滚!”
季云烟咬紧牙关,一字一句:“若我不呢?”
“同这丑八怪废什么话!”
身后不知谁猛地使了一股蛮力,狠狠推在她后背上。
她本就体虚,被这一推,整个人失了重心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。
剧痛炸开,她眼前一黑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颤抖着抬手,想要点住胸口的穴位压制毒性,可下一瞬,一只粗布鞋狠狠踩上她的后背。
“咳……”
季云烟闷哼一声,五脏六腑像被踩歪了位。
紧接着,无数双脚如雨点般落下,砸在她后背、肩胛、腰椎。
“克夫的贱人!”
“滚出糖坊!”
一脚,两脚……每一脚都带着盲目残忍的恶意。
季云烟蜷缩在地,护着头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视线开始模糊。
胸腔里的淤血再也压不住。
“噗!”
一大滩浓稠腥臭的黑色血液从她口中喷出,洇湿了脚下的尘土。
“呀!快看!这妖怪吐黑血了!”
“天呐,真中邪了!别碰她,脏死了!”
众人被黑血吓得纷纷后撤,仿佛那是什么见血封喉的瘟疫。
为首的女工有些心虚,却还是壮着胆子往她胳膊上猛踢一脚:“还不快爬出去!弄脏了糖坊的地,糖母娘娘定要降罪!”
季云烟趴在地上,半边脸贴着那滩黑血,耳鸣阵阵。
她没有力气站起来,只能双手颤抖着抠住地面,像一条被碾碎脊梁的虫,一寸一寸,艰难地朝那道高高的门槛爬去。
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、触目惊心的黑色血痕。
回廊下休息的工人冷眼看着她,不但无人伸出援手,甚至有人故意将污水泼在她爬行的路上。
季云烟一声不吭爬过去,只死死盯着门口那道光。
忍着剧痛,在众人唾弃与惊恐中,她硬生生从那道窄窄的后门爬了出去。
她伏在地上,喘息了好一阵,才艰难地撑着地面,一点点立起身体,动作滞重得像生锈的铁架。
她颤抖着指尖,在胸口几处大穴狠戳几下,压住毒发。
缓了许久,她涣散的眸子才重新有了焦距。
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周围。
路过的乡民三三两两,目光里毫不掩饰地带着惊恐、厌恶,或是像看路边一条死狗般的鄙夷。
季云烟没有抬手去擦嘴角残存的黑血。
她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,像个断了轴的木偶,一瘸一拐地朝小院的方向挪去,每走一步,背上被踩踏过的淤青都传来灼烧般的钝痛。
老榕树下依旧热闹,围满了等着明还法师看诊的乡民。
季云烟把头压得很低,贴着墙根阴影,无声无息地避开人群,回到小院。
推开厨房门,重燃灶火。
她握着火钳,机械地往灶膛里填塞柴火。
火光渐渐蹿高,映在她毫无生气的麻木眼底,随着火苗一跳一跳。
饭煮好了,熄了火,她仍不愿动弹,就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