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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术攥紧了佛珠:“你要如何杀了她?”
他看着季云烟,清晰感觉到她正在一点点走火入魔。
可他又清楚,意念的转变须得一遍遍摧毁、敲夯、磨砺……直至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化作本能。
眼下,那念头在她心中显然还只是萌芽。
季云烟勾唇一笑:“师父教我禅定,入心境,那心境是我独有,便只能有一个‘我’,我将神识沉入最深处,排除异己,自然就能抹杀。”
“可她并非异己!”白术猛地拔高音量,“她亦是另一半的你!况且她曾救你性命,你何以恩将仇报!”
“师父,她挡了我的路。”
季云烟平静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愧疚,没有挣扎,只有绝对的理智。
“挡我回家者,不论是谁,我会一个一个杀尽,不留活口。”
白术指节猛地一颤。
“你疯了……你眼下神魂不稳,若强行在心境中厮杀,只怕会伤及你自己的灵智。”
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季云烟淡淡打断,“不管你怎么劝,我都会杀了她。”
白术眼底掠过一丝慌乱,猛地偏过头去,语带隐怒:“明日不必再跟我去诊脉了,你心术不正,不配执针救人。”
季云烟面上毫不在意,只轻声问:“那糖坊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替你去寻管事,安排个清闲差事。”白术闭上眼,不再看她,声音冷若淬冰,“既想去看你母亲留下的东西,那便去吧。”
翌日清晨,未等季云烟醒来,白术已背起药箱,悄无声息离开小院。
季云烟转醒,慢悠悠走进厨房,揭锅端粥,仰头一饮而尽。
粗粝的谷粒滚过喉咙,她抹了把嘴角,眼神平静冷漠。
院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。
推开门,是个小童,说是南糖舍徐管事的随从。
虽来前被反复叮嘱过莫要失礼,可乍一见季云烟那半边崎岖的伤脸,他还是被她周身那股阴鸷的气场慑住,瞳孔骤缩,身子微微后仰。
“曲娘子。”小童稳住心神,垂下头,“徐管事吩咐了,您是明还法师的弟子,定会好生安置您,工坊虽烟熏火燎,但外间包装的活计还算清闲,您若不计较,便可做那个。”
季云烟同意,道了谢,随他去了。
刚走近糖坊巷口,一股浓郁的甜香便扑面而来。
“我曾在外地见过南糖记的糕点铺,生意极好。”季云烟落后半步,状似无意问,“不知那铺子可与你家南糖舍有关?”
小童脸上浮起一抹自豪,嗓音也清脆了几分:“娘子好眼力,天下南糖记用的白糖,都是从咱们工坊供应的。放眼乐晋,若论这脱色去杂的炼糖秘法,谁也越不过咱南糖舍去。”
季云烟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糖坊屋顶蒸腾而起的雾气上,眼底微澜。
她早知白糖多产自南远,却直到此刻,才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母亲留下的这份产业有多么惊人。
穿过厚重的木栅门,一股焦糖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,几乎将人的睫毛燎弯。
数十口巨型铁锅架在土灶上,赤膊的壮丁手持长柄搅铲,在金浆般浓稠的糖液中奋力搅动,汗水顺着脊背砸进滚烫的糖浆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绕过最闷热的熬糖区,小童带她来到后侧一间宽敞凉爽的长房。
细碎的糖末漂浮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