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多情的自恋狂！！”

两种声音在顾瑶脑海里疯狂厮杀、反复拉扯，像是有两把钝刀，一下下反复剐蹭着他的神经。

可情绪的怒浪，早已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。

顾瑶眼底的温度一寸寸散尽，方才还凝着细碎温柔的眸光，彻底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。拉锯的情绪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克制，顾瑶的手腕骤然抬起，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。

“啪——”

清脆、响亮的巴掌声，骤然炸开在密闭的马车里。

车厢猛地一静，烛火都似被这骤然的动静惊得颤了三颤，摇曳不定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。

王铮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全然没有躲闪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澄澈温润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猝不及防的震惊，一片空白，连呼吸都骤然停滞。

那一巴掌力道极重，狠狠落在他白皙俊秀的脸颊上。

瞬息之间，一道清晰刺眼的红痕迅速浮起，顺着下颌线蔓延开来。力道撕扯了唇角的皮肉，细腻的唇瓣瞬间被扇得红肿破皮，一丝细碎的血色缓缓从唇缝间渗了出来，冲淡了他往日眉眼间的飘逸风流，添了几分狼狈破碎。

他维持着方才相扣的手势，僵在原地，半晌才微微回神。

没有恼怒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片茫然无措的惶然。

王铮缓缓偏过头，舌尖轻轻抵了抵破皮的唇角，细碎的刺痛漫开，他却像是毫无知觉，只是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带着一丝委屈又笨拙的辩解：“可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胸口微微起伏，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酸涩，努力想要平复骤然失控的情绪。

他从来没见过顾瑶这般模样，冰冷、漠然，带着一种彻底疏离的厌弃，让他浑身发冷，手足无措。

他抬眼，撞进顾瑶沉沉的眼眸里。

那里面没有怒气滔天的嘶吼，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，偏偏是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
又是这样。

总是这样。

那种失望的眼神，王铮从父亲那见过，从母亲那见过，在李婷那见过，也终于在顾瑶的脸上见到了。

这没什么，他的经验告诉他，失望和爱总是挂钩的。

给大家一个台阶下，把这次的不愉快揭过去，然后，好好地处理好下一次的事情，只要还爱他，这样的状况总会再次出现，但也不会分离。

人在一世，总是顾此失彼，是他的错。是他不够周全，是他不够努力，是他不够洒脱，这是他的责任，是他的课题，已经这样了，还有什么不好的？—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？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