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啥意思？

顾瑶整个人先是猛地一怔，脑子里瞬间懵住。

好好的朝局、好好的帝陵与秋闱之事，无端扯出盛阳的婚配——关他李太傅什么闲事？！

下一瞬怒意骤然翻涌，心底火起，恶狠狠地朝阶下跪伏的李太傅瞪过去，恨不得生生将这老贼刮穿。

听到李太傅的话，众人更是齐齐将目光分成两派，一派看向了谢明修，一派看向了宋时清。

谢明年岁偏长，近来素来容貌焦虑，日日潜心护肤调养。

此刻被满堂视线齐聚，一张脸白净莹润得泛着水光，像尊精致却僵硬的瓷人。

他心里惊惶，又不敢做大表情生怕生出细纹，只僵在原地，目瞪口呆，模样滑稽又窘迫，半晌才艰涩吐出一句：“这……”

他慌忙侧目看向宋时清，心底只剩一句：死道友不死贫道。

反观宋时清，神色淡得看不出波澜，仿佛这番变故早在意料之中。

他微微垂首，双手拱起，从容一揖到底，不辩不拒，不言不语，全然一副任凭圣上裁断的姿态。

谢明修见状，也急忙低头缄口。身为谢氏嫡子，身份敏感，半句妄言都不敢多说。

偏在这时，一名素来与盛阳有旧的世家子按捺不住，匆匆出列，高声反驳：“李太傅此言不妥！世人皆知，先皇昔日心意，原是要为公主择状元为驸马！”

顾瑶简直要被这群人气得肝疼。

李太傅无端多管闲事，插手旁人婚嫁；两位当事人一个装淡然、一个装怯懦，齐齐闭口不言；又杀出这么个愣头青，平白把旧事重新掀开。

明明先帝已逝，盛阳正当守孝，这本该随着旧朝尘埃一并按下、从此不再提起的事，非要一再拉扯。

一股郁气直直堵在胸口，叫他忍无可忍。

顾瑶跨步出列，语声清朗带着压不住的愠意：“如今先帝新崩，举国皆在守孝，人人心怀哀戚，何来心思议婚嫁？眼下帝陵初建，国库耗损繁重，盛阳公主婚事，理当尽数延后，搁置不提。”

李太傅抬眸，神色依旧谦和，话语却绵里藏针，眼底藏着锐利微光，淡淡扫过二人：“公主婚事可缓，可宋公子、谢公子年岁已长，婚事却再拖延不得了。二位若心有所属，迟迟不表态，反倒耽误旁人，非君子所为。”

谢明修：“是是是。”

见宋时清不说话，谢明修紧接着说：“对对对。”

顾瑶要笑死了。

紧跟着宋尚书、谢太傅纷纷开口周旋，彼此打圆场，只道家中自有安排，不敢劳朝堂费心。

喧闹一番后，新君顾丹淡淡一锤定音：诸事交由礼部酌情商议，先以安顿先帝后事为重，盛阳公主婚事就此轻轻掠过，不再深议。

众人各自归位，草草落幕。

顾瑶心头稍稍松快。

对于这个结果，他还算满意，却也暗自敲起警钟：宋时清、谢明修这般迟迟未婚、立场暧昧之人，最容易被朝堂视作心意不明、站位不清。

宋尚书娶过郡主，本就属保皇一派，若要稳固立场，日后极有可能安排宋时清迎娶宗室公主；而谢家根基比不上随龙旧部，若想再攀高位、稳固门第，求取盛阳公主，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。

百转千回的思绪在心底翻涌，朝堂余议却渐渐平息。

冷风依旧穿殿而过，满朝素服肃穆。

顾瑶不愿再多留片刻，待朝事散去，便敛了满身心绪，转身踏出大殿，选择回府。

回到王府，顾瑶本来是打算找傅茹聊聊天的，却得知傅茹已经和闲华、盛阳她们去郊外上香拜神去了。

听到这个消息，顾瑶第一反应是生气，觉得这些人怎么又出去不带自己。

紧接着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这是女子间的事，他一个男子，本就不便插手。

接连受挫，顾瑶踌躇了一阵，只觉独自一人待在王府里空荡荡的，没人疼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