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前，正是玄武门那刀光剑影手足相残的一天吧？

李恪与李二陛下目光对视，轻轻说：“若非父皇，世间哪有李恪其人？若非父皇，何来这才华横溢经纶满腹？若非父皇，吾兄弟姊妹何来这富贵荣华，儿臣又何来那觊觎皇位的资格？”

这就是权力的代价……

在平定天下攻城略地的过程中，秦王的实力不断膨胀，早已达到与太分抗礼的地步。到了这个时候，立场已经不会因为统帅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，为统帅，他必须顾及属的前程和安危。

为妻妾女争一条命！

可是每每午夜梦回，他又岂能不嗟叹世事变幻、权力无情？

谁敢让他不痛快，他就能让谁痛一辈！

李恪的表情很轻松，殷勤的为李二陛下斟酒，然后居然双手举杯平伸，想要与李二陛下碰杯，甚是轻松愉悦。

十五年来，玄武门就是一个死，是天下所有人的忌讳，没有人敢在李二陛下面前提及，因为那是李二陛下心一颗永世也不会消除的刺，谁撩拨一下，都会痛得他痛不生！

君与臣，父与，谁说天家无恩情？

他争赢了，位登九五孙昌盛。

他笑脸带泪，看着鬓角已然冒霜雪的父皇，轻声：“以往儿臣不懂事，总是抱怨命运不公，父皇不公，空有才华横溢经纶满腹却不得施展之余地。现在儿臣总算想明白了，非但不能怨，还要谢父皇。”

李恪卸下包袱，心畅，亦大叫：“饮圣！”

想想大伯家和三叔家的几个兄弟的下场吧。

秦王不将太除掉，则必然被太铲除。

“因为当儿臣心中那份不敢有的妄念彻底断绝之后，忽然发现父皇还是那个父皇，既是皇帝，也是父亲，儿臣与父皇之间既是君臣，也还是父啊……”

十五年？

若只是一条命，或许李二陛下当真会自戕与兄长面前，以全兄弟之义手足之情。

李二陛下今天与儿揭开心结，甚是畅快，问：“为何要谢为父？”

李二陛下争了一次，虽然赢了，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儿还要走上自己的老路，相互之间再争一次。

太不将秦王除掉，则必然被秦王反噬；

李二陛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，状甚畅。

“痛快，痛快！十五年来，父皇都从未这般痛快过！”

可是事情走到那一步，手足相残的结局已然注定。

他当然要争！

若非李二陛下当年玄武门下一战功成，他们兄弟现如今哪里有机会争夺皇位？

一饮而尽。

李恪斟酒，心神却一阵动。

看来，哪怕是那一天奠定了父皇君临天下的宏图伟业，世间的骂名和内心的煎熬亦使得父皇如临渊，心内极度压抑。

不知不觉，李恪的脸上沾满了泪。

可是若是连妻妾女的命都要搭上，李二陛下不！

李二陛下愕然：“现在为何不怕了？”

为自己争天下！

同样一饮而尽。

就是这么残酷！

了发红酸涩的眶，李二陛下举起杯，与儿相碰，叫：“饮圣！”

李恪知，若是没有当年的玄武门，功震主的秦王殿下必然是悲惨的下场。

李二陛下浑一震，着酒杯的大手青浮凸，酒杯都差碎！

李二陛下也笑了来，是那发自内心的微笑，他单手举起酒杯，狠狠的跟儿碰了一下，酒杯内的酒都溅了来。父两个相视而笑，举杯痛饮。

李建成争输了，死当场阖家灭门……

那毕竟是他的大哥，是他的兄弟，血脉相连，怎么会如猪狗一般漠视？

父两个一会儿低声谈，一会儿声笑，一杯杯烈酒，俱都喝得酩酊大醉。

况且，李二陛下不是一个人，他死，则妻妾女无一活路。

李恪还清晰的记得玄武门之后翌日清晨，父皇一甲胄浑浴血，回到秦王府中当着兄弟姊妹的面前与母后抱痛哭，那情形，无论如何都没有得胜归来的畅快，更没有逆尔为皇的喜悦，有的，只是的无奈和切的悲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