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万芳气恼，眉的皱纹多挤了几，“什么歉，你个小孩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？”

……

……

怎么可以这样？

江夏面无表情跪在边上——她当然可以不用跪，江浔也能，但那个时候就是一自发的举动，好像只有来自膝盖的酸痛才能和心的痛苦对冲。

见老婆吃亏，大姑父终于也捺不住，叫嚷着要给江浔江夏一顿教训。

下一秒，江万芳发疯一般地冲向江夏。

[反正妈妈我什么都不要求，你们快快乐乐长大就好。]

人群终于蜂拥上来，拉架的拉架，扶人的扶人，也有阿姨把弟俩扯到一边，护在后，满地的灰被十多只脚踩来踩去，又飞得到都是，整个场面一团。

看手就要抓到江夏，旁少年一揽，又一脚把江万芳踹了楼的绿化带。

江夏不知在想什么，抬看向江浔。

周围当然不止他们几个人，还有一些刚到场或者尚未离去的亲友在不远，但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江万芳说的话。

江夏没回应她，弯端起了火盆。

[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情，等工作稳定了也不迟。]

“你应该歉。”江浔在亲戚面前从来不像江夏那般乖巧，但也很少主动惹事，然而这一刻，他堵在江万芳的去路上，没给她留一情面地说，他的呼重鼻翼翕张，拦路的手更握拳，攥得发颤。

他蹲在她边上，脸上不知何时蹭了一抹灰，眶依然泛红。

“啊。”她牵起不自然的表情，眉目悲戚，“夏夏，，真是苦了你们了，要节哀啊。”

老天怎么就这么

就在这时候，她们听见江万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，楼空旷，她没有刻意压低音量，听得很清晰。

她二话没说把盆一扬，全都倾倒在了江万芳上。

“所以说人活着就要掂量着儿，该知足的时候要知足，人不能太冲，不然谁晓得哪一天，这报应就来早了呢。”

火盆是个铁盆，烧了那么久，哪怕是边缘也必然，里面的明火已经熄灭，灰烬一样有温度。

“刚走怎么了？她要是规规矩矩，死也不至于死成这样。”江万芳一步一个台阶走下楼，话刚说到这，余光瞥见楼站起对着她的弟俩，面遽然一僵。

“走啊。”江浔起拉她，她却一动不动。

怎么可以啊。

火盆掉到地上，原地锵啷打转了几秒才安分，一时之间四下鸦雀无声。

午间她和江浔在楼烧纸钱，江范成则忙着打理其余丧事边角。单元楼下摆满了圈和挽联，亲友来了一拨又一拨，江夏只是一味机械地往火盆里丢下金箔纸，抿着一句话不说。

的，最后闹得势不两立。老爸想创业开饭馆那两年，缺少资金周转，找大姑妈求助时被嘲讽、被摔门，狠狠吃了个闭门羹。

“哎呀你少说两句吧，人这刚走还不到一天……”

“人——不能太冲——小心哪一天报应就来找你！”江夏被抓着双臂不能上前，但她仍然弓起歇斯底里地朝江万芳嘶吼：“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，你这人有什么资格说她——”

“要死了——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小贱！”

都六七年不联系了，得知王雪兰去世，她上门来噗通一下就趴倒在灵堂前哭天抢地，好像姑嫂关系多么和睦，弟妹去世她有多心疼，一场戏足了，挑不半错。

洋洋洒洒的灰烬漫天飞舞，有些还夹杂着火星，有些叠了好几层掉在江万芳脖颈、，的度让她原地手舞足蹈惊叫蹦跶起来，而江夏和江浔就站在满天灰烬之下，哪怕风把它们到了弟俩的鬓角锁骨，他们也无动于衷。

“，够了。”一只手忽然拦住她，阻止她拆开新的一包冥纸，火盆里已经耸起一叠还维持着纸样的灰烬，“剩下的下午再烧，去吃饭吧。”

……当然只是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