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是在中日月不常打开、箕斗仙府被大结界隔绝的前题下，不然，这土坑恐怕还装不下。

那是一个陷下去的坑，大约只有十几丈长宽，并不大，却密密麻麻地挤了上百人。在听到上方声响后，上百张脸同时抬起，上百双睛同时望了过来。

柳清沉默地转开，目光扫过坑中的百余人，大约是被声音惊扰，他们小小的动起来，挤挤挨挨着朝这边聚拢。有的不慎被挤倒，便就地动爬行，半天也不见爬起来。

到了这时，柳清的好奇心已升到了极致，也不耐烦再听他说话，侧就走了门。

玉尊说的没错，这些人看上去完全没有了神智，只剩下一如同虫豸、浮游一般的本能。

柳清轻一凉气，有不寒而栗的觉。

衣饰星纹的，多半就是古修了，他们可能原本就居于这座山上，那些喝到一半的茶、写到一半的字，约莫就是自他们之手了。

“我不想像虫一样活着。”福宝苦着一张脸：“主人，我们能逃去吗？”

几乎一瞬间，柳清就明白了福宝之前为何是那神情，因为当他第一看到里面的情形时，整个人也直接僵在了门，一时之间难以形容前所见。

柳清只觉寒气四溢，心下有了些猜测，悲哀地转开了。

“这些人都痴傻了，除了听到声音会抬看，偶尔动两下外，一个个都跟木桩一样，被打被骂都毫不反应。”福宝：“人不人鬼不鬼的，活得还不如死了好。主人，真真在那儿！”

“……”

而这些人中，有一大半都梳着今日已不常见的锥髻，衣饰古朴，襟上绣有致的星纹。剩下的一二十个，则衣着各异，十分好区分。

真真终于抬起，：“是他，也不是他。”

而另一半人，以前恐怕无一不是有大法力的修士，甚至可能大乘修士居多，就像他们一样闯了这座山，然后被禁锢在此，被不断重复的时间折磨，被外面的世界遗忘，最终只能挤在这小小的土坑中，不死不活，永不见天日。

柳清转看去，就见真真坐在不远的坑边，青丝低垂，呆呆望着下方。

“把我抛下后逃走，可是那又怎么样，还不是没逃去，落得这般下场，哈哈哈哈！”

声音，那看上去就极为沉重的石门缓缓开一条勉能过人的空隙。

那些睛，看不到一丝光亮，不带半神韵，所有悲喜乐、哀怒忧愁仿佛都不存在，就像一涸了的井，直勾勾的，近乎森地望着他！

良久，柳清叹：“所以这座山的人，都将永存下去，神魂却还是会慢慢消亡，直到只余下一空空的躯壳。”

柳清心绪灰暗，无法肯定的回答：那么多过来人都逃不去，他们又凭什么能逃去呢？

他走过去，目光落在最边上一位面目俊朗的男修上：“他就是惠昭？”

福宝停下手：“就这么吧，这门还是不要全打开为好。”

“这里剩下的只是一空壳而已，他的神魂早就湮灭了。”真真面无表情地说，顿了顿，平静的神情裂开一条，指着下方那痴傻地扬着脸的男修，怨怒、嘲讽的笑容。

柳清皱起眉：“怎么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