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拿了佩剑，一路循迹追到血河，这片布就是沿途的线索之一。抵达时连环坞已是一片火海，持妖刀之人衣衫虽烧得破破烂烂，与这块锦还是凑得上的。”

在这里？”耿照忍不住问。

以二掌院之磊落正直，必恨宵小，谁知她居然抿嘴莞尔，似见弟弟了什么傻事的小姊姊，既想板着俏脸教训他一顿，又忍不住觉得好笑。耿照松了气，担心被她看低了，绞尽脑想辩白，转念一想：“我是贼，有甚好说的？”不觉气馁。叹了气：

耿照面上一红，挠讷讷傻笑。

“这是什么材质？”染红霞问。

“我不明白。”染红霞蹙起柳眉，似觉诡秘太甚，忍不住摇。“我师姊给崔公号过脉，他的确是无内功，也不像练过外门拳脚，怎……怎么一拿到那把刀，就像变了个人似的？”仿佛又回到雨霏霏的断湖畔，与他一块儿目击妖刀万劫的那一日。

染红霞仍然无法置信。“珠玉金石嵌人，能有那样的力量么？”

雷奋开虽有与妖刀离垢放对的经验，但何负嵎还有几分活尸的味，崔家公绝对是培养完全的成了，不止手捷、气力宏健，更不惧离垢本的炽，与当日扯线傀儡般的何堡主直是不可同日而语。

但不她如何叫唤，都无法“唤醒”崔滟月。

“我追着一个人来的。”

当然能够，就像化骊珠这样，耿照心想。但他无法就这样说。

崔滟月对如何使用“火元之”的力量，显是受过训练的，与他时灵时不灵的窘境不可同日而语。化骊珠与火元之质不同，不能一概而论，但化骊珠奇力若能仿效内息、甚至当作内力来使，世上未必没有另一枚珠，

“……像离垢那样？”

“正是！”耿照正：“映日朱以这样的材质铸造，正是为了使用装置在剑首的“火元之”的力量；失去宝珠，剑就变得这般不起，难及原来之万一，而那枚火元之此刻就嵌在崔公的腹中。除此之外，我不知该如何解释。”

耿照未直接回答，续：“红光是外所发。便是那事，让崔公有用不完的气力，不惧离垢的……甚或有其他异能也说不定。”举起手上的“映日朱”喃喃：

染红霞被蒸一香汗，鬓边柔丝烘卷，漉漉的发梢黏着玉靥，衬与红彤彤的面颊，柔媚中更显英气。千万绪，她一下不知怎么回答，顺问：“你们呢？怎么会在……”瞥见耿照手里的黑剑，顿时明了，灵黠地一笑：

她赶到之时，风火连环坞烈焰冲天，寨楼烧得半坍，更无一人能放警钟。月停轩与赤炼堂毕竟是盟友，无法坐视，恰遇大太保雷奋开与刀尸手，两人连手鏖战片刻，终于确定是崔滟月。

“典卫大人，你来贼呀！”

她从袖里取一片破烂锦布，似是半幅撕裂的袍角横襕。“师安排崔公住在客舱里，我巡夜时发现一条人影鬼鬼祟祟离了船上岸，片刻便不见踪影，而只有崔公的房门是开的，房内没半个人。

“他……崔公腰间曾放红光，”他下意识地手掩腹间，似乎担心化骊珠突然放光，被她看蹊跷。“你有看到么？”

耿照错愕至极。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不确定，泽像玄铁，但重量不像。”耿照沉。“但合金内添加玄铁，的确是为了提剑胎耐的程度。世人皆以为玄铁赋兵利，实则不然，盖因提淬火开锋的温度，兵才愈利。使用这类合金，是为了耐。”

“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。”染红霞俏脸凝重。“手持离垢妖刀之人，便是崔滟月崔公。”

“我一直觉得这剑有什么不自然，现在明白了。这黑黝黝的泽并非是被火焰熏黑，而是它原本的颜，造剑者为了掩饰这殊异的材质，在剑表面镀了一层银灿灿的钢，也可能是银、锡，或易燃的白云岩一类，至火元之释放，才使掩护消褪去。”

染红霞了。“好像有。那是什么？”

“你呢？怎会在这里？”

但耿照并非全无绪。

雷奋开的铁掌近不了，遑论对招拆解。他隔空发劲取其命，但崔滟月周围气沸，离垢更是化气如蒸，劈空掌力无施藉，威力不免大打折扣。以雷奋开惊人的轻功，要走自是不难，却舍不下这片起始之地；如非染红霞横里杀，几乎折在离垢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