馆陶大长公主就要想一想才明白，明白了又有些不以为然，“她要是有三分像我，还用得着玩这些手段？您看着外孙女是怎么看怎么好——偏心了。”

汉室诸后之中，也就是薄后是以太妃的份得封皇后，却又始终无，自然谈不上生育。唯一一个太妃的元后，陈上承担的生育压力真是大到可以把人压垮，她觉得就是自己能生，现在也都要被吓得不能生了。

陈虽然年纪小，但随着她上位作为皇后，渐渐自然也有了参与密谈的资格。只是她立场暧昧，不论是黄老之还是儒圣之，都推说一个不懂。太皇太后几次问起天的事，她都是糊以对。老人家心疼外孙女，又不是不懂得陈的难，倒也没有特别她。

太皇太后到了这个年纪，已经本都不愿意和女儿起一冲突了。三个女两个没有活过她，硕果仅存的这一个，还不是怎么说怎么好？她说，“好好好，你最坏，你最坏了。”

一屋人都笑起来，笑完了，太皇太后又漫不经意地说，“这番话要有传去一个字，你们就都别活了。”

清凉殿办公之余，时常在永巷召见受的妃嫔承恩，久而久之，永巷殿反而成了姬妾们居住的场所，而如今刘彻一到夏天就在清凉殿里读书办公，大臣未免颇多不便。太后倒是没有多说什么，只“先帝过世还没满一年，别大兴土木，把动静闹得太大就行了。余下的事，肯定也是有分寸的。”

太皇太后知得就要比太后更清楚得多了，老人家耷拉着几乎雪白的寿眉，听陈轻声细语地将整件事解释清楚了，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，很有些乐不可支的意思。

虽说婆媳之间也不是没有心结，但陈和王太后前世又没仇，自从过门以来，侍奉舅姑也算是尽心尽力，殷勤得挑不一丝病，王太后也就是偶然给陈上上药，再关切关切刘彻的嗣，更多的力，还是放在为王家弟要官这件事上。这样的小事，她也懒得小题大，敲打陈。

等殿内只有祖孙三人了，大长公主才说，“其实说起来，这手段也不算什么，皇太肯定是要从阿肚里生来的，要是王娡识趣，有些工夫她自己就要先了。”

不过今天这件事牵扯到了朝政大权的更替，陈势必不能不知个大概，毕竟就是她也明白，窦婴为窦氏孙，又是信奉孔孟的儒生，早已经是朝野上下公认的丞相人选。王家要在这件事上加，非但是和窦婴为敌，更是地犯了和窦婴其实并不十分亲近的太皇太后。

“你是妻母，她是舅姑，你们能想到一块去，那才是奇事。”太皇太后这一次倒说了一句公话。“不过，王氏最近是稍微有些忘形了，长寿殿这里久久不来走动也就罢了，听说还很有捧田蚡丞相的意思。”

这句话，才是老人家先发了重话迁怒于人，又要和女儿密斟的真正原因。

女们顿时噤若寒蝉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馆陶大长公主眉一皱，挥了挥手，人们就都垂下来，一个接一个地退了室。

陈就和太皇太后撒，“我可不明白您的意思——”

“真是长大了。”静下来之后，不由得又有了些慨，“这一最像娘了，真是越大越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