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梧州被围前，便有大昌的人来本城，到我宅中与我叙谈了一番，”骆明，“他说战事一起，梧州乃是两广锁钥，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战。若是玉石俱焚，岂不是天大的一场祸事。”

髡贼在两广势大滔天，平日里又素来有“宽严相济”之名，城中的缙绅大们自然不愿意陪着熊文灿死磕髡贼。过去的髡贼的传说他们都知，对能及时归顺投降的城池，澳洲人从来不屠城掳掠，堪称秋毫无犯。但是若有激烈抵抗之举，破城之后虽不会屠城大掠，但是主事的缙绅大可就没什么好下场了。

“只是不知……”骆明故作胆小慎微。

“这，你可放心，”会首微微眯起了睛，“城中的诸位乡贤亦是明白的。只是――”他的声音愈发低到了只有耳语了，“老兄为何要说起此事？莫非……”

大昌是澳洲人的产业，这在广东不算什么秘密，在梧州更是尽人皆知的事情，梧州作为两广的重要粮市场，和大昌有过易的米行很不少。会首微微颔首。

“正是。”骆明知此时不亮些底牌来，对方是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，“我平日里往广东贩卖粮，与大昌颇有来往，与其中的几位掌柜事颇为谂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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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明思索再三，决定先去找米业公会的会首。

但是自己总不能公然来说我是髡贼的细，一来别人不敢轻易相信，二来这帮人素来寡廉鲜耻，毫无信义可言。当面说得天动地，义薄云天，发誓赌咒；转就把人告发也不会皱一下眉。

施，熊文灿的诡计必不能得逞。而他自己也在城中积极活动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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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州的粮批发是个大行当，会首本来就为战火围城忧心忡忡。骆明找上门来，表达自己担心“官兵战事不利，梧州可能玉石俱焚”的担忧之后，会首立刻明白了骆明的意思。

会首：“你说的是。”他叹了气，“若是其他人坐镇本城，倒还好说。如今是熊督师亲自守城――如今的局面，他必是存了据城死战的心思，城里客军又多，几位德望重的老爷又避在山寨里，如今城里的缙绅都没这么大的面，即使肯面说话，怕也无甚用。”

下次更新第七卷－广州治理篇318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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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策反的渠，是通过温铁行的。温铁那日赶城里来给自己的“妹夫”告警，没想到自己却反被关在城内，只能暂时寄宿在骆家，倒成了他一个绝好的助手。

中古社会的守城战，城内缙绅大的支持是至关重要的。他们不但控制有大量的社会和质资源，还拥有很大的话语权。在动员百姓上是非常得力的。明代几次艰险万分的守城战最后能持下来，当地的缙绅都是了大力的。

温铁在码上当把，各路神仙都得敷衍，衙门里的人很熟，和本地卫所的官兵也有来往。是一条合适的渠。

一旦熊文灿放火，梧州毁于一旦，这些人的家眷、房屋和财产也会被毁。于情于理，他们都是最不愿意发生烧城的人群。因而也是他争取的重对象。

他的活动其实就是拉拢策反城中的武装。重是梧州本地的壮班和卫所军。

这心领神会，不但在商人们中间普遍存在，便是城里的缙绅大们同样是心有灵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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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反过来说，如果双方力量悬殊，敌军又有暗中招降之意。这些人很可能又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家命，和敌人暗通款曲，献城投降的。

骆明在行会中只是个中等商人，平日里在行会中也不算太活跃的人士。突然来和他谈这样的话题，显然是有人指使。

这两者的人员组成都是本乡本土的，尤其是壮班的“民壮”，几乎都是苍梧县人士，至多也不过是近郊。家眷亲朋多在城里或者四郊，因而事不敢绝。而且这些人在大量客军涌之后，实际上已经沦为“边缘”，不但粮饷供应不能保证，还一直被兵壮的“客军”欺侮，彼此之间的矛盾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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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事你说的是！”会首低声，“我也有此想，这梧州阖城百姓，不能白白填了沟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