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街面上有什么消息吗？”

他盘了一会账目，计算了应收应付，又对了柜上的存钱存粮数目。这家粮栈自己虽然经营了多年，却是元老院的财产，再过十几天，他就要完完整整的缴还元老院。

因为“髡贼”近的关系，梧州城里气氛十分张，粮栈这样的地方在战中更是容易成为官府和暴民窥觊的目标。所以从几天前起，骆明就关照不再开门――好在粮栈的是大宗贩卖生意，不是面对平民的米铺，停业不容易引起百姓的慌。

“可是衙门里也走了不少人，城里的粮仓也在往外面运粮，难不成熊大人要弃城而逃了……”

藕荷窄袖褙，一条素带的长裙，已经半旧了。她的相貌并不众，但是五官端正，肤白皙，亦有几分姿。

“可是，我总是担心……阿纯说：今天有不少大人家携家带从城了。”

他妻姓丁，小名阿桃。娘家是三的一小商人，可惜娘家早已败落。当初逃难的时候，路上因为盘缠不够，骆明将她典给了一大人家为妾，后来虽说将她赎回，但是妻已经在那人家生了孩。

骆明打了激灵，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骆明，问：“阿纯回来了吗？”

她的担心自然是有理的，但是对骆明来说这都不是问题，他安：“你莫要担心，澳洲人攻城极快，用不了三五天这里大约就成大宋的天下了。”

她咬牙切齿的咒骂着髡贼，骆明微微的笑了笑，安：“你莫要害怕，大家都说澳洲人民如，军纪森严，从无烧杀掳掠之事。这梧州大约是不碍事的。”

照规矩，这典来的妻妾生育的女是归典家所有的，被典的妇女到期或者赎回的时候是不能带走的。

自己的妻妾和妹妹大约都不知这份家业不是自己的吧。想到当初将妻接回，夫妻两人抱痛哭之后妻看到自己“挣下”偌大家业时的惊喜表情――要是她知这家业不是我的，不知又是什么样的神情呢？

“纵然髡贼像你说的这么好，你开的是米铺，打仗要的就是粮，官府来征粮怎么办？万一围城，那些暴民来抢粮……唉……”女人的眉锁，说不下去了。

伏波军攻城极少围攻，半天一天也就攻下城市了，自己只要安心在城中等着他们城就是。

“阿纯说官兵在往城外运粮，码上堆的到都是……”

至于缴还之后自己去什么，骆明始终没有想过。也许会回商业门吧。情报门的用人原则他是很清楚的：用过一次的情报员，即使没有暴份也不会再用第二次。

她坐下来叹息：“这样世，怎么活下去啊！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过上几年安稳日，又来了这天杀的髡贼！占了一个琼州府还不足，非要连广东都打下来！”

“你把他叫来，我要亲自问他！”

她即想念当典妾时候生的孩又因为有一段被其他男人占有的“耻事”，所以脸上总是带着忧郁的神情，好像有什么沉重的心事压在眉。

来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，穿着梳着抛家髻，脸上薄施脂粉，穿的是一件

不待他追问，阿桃又说：“家里的吃我也瞧过了，米，自然是够的；咸菜咸鱼也有不少，就是柴火少了些。”

“都关了。”阿桃说，她和“书香门第”的少妇一样，温柔沉静，从来不大声说话，“伙计们你的吩咐，把门都加了门杠，又堆了草包和石住了，如今只有一边门还留着，也加了门杠。”

“刚回来。”

阿纯是他家里的小伙计，是他收留的孤儿，只有十五岁。在他家里和货栈些跑打杂的活计。今天一早，骆明便打发他去打听消息了。

“大约是躲到乡下的寨里去吧。”

掠的危险。

“怎么，门都关好了吗？”

这时柜房的门有个女声轻声：“老爷！老爷！”

阿桃忧郁地摇摇，说：“听说今天只开了北门和南门，其他城门都没有打开。又有人说髡贼的快船已经从封川发了……”

听声音是他的妻。骆明：“什么事？来说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