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江面虽宽，但是赖小自诩极好。海湾里尚且能来去自如，何况比大海安静的多的珠江！

天空沉，远远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鸣，船上的乞丐们不由得缩了下脖，远的乌云云端，隐隐约约电光在闪烁，江面上的风开始变大，凉飕飕的。

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了。驳船上的人都开始动起来。随着风力增，船只也开始颠簸起来了。

在前后甲板上警戒的假髡们握了手中的步枪，不住的呵斥着：“不许动，不许动，都蹲下！”

“髡贼真是该死！”赖小暗暗咒骂着，“一个个都发瘟死掉了才净！”

想到自己原本好好的在苟家庄给二少爷当小厮，不愁吃穿，门的时候威风八面，不论是调戏丫鬟还是佃长工家的妻女，没人敢说个不字，就是在县城里，也是横行霸的主，吃个西瓜都不带给钱的。

一阵风过去，突然赖小脑袋上被滴到了一滴，接着他听到一阵急促的噼啪声，随着闪电从掠过，雷声似乎就在耳畔炸响。几乎是同时直直的雨，扯天扯地的垂落，看不清一条条的，只是那么一片、一阵往江面上坠下，江面上顷刻被无数的波纹，又瞬间被浪吞没。

他们那批人没能走成，而是在码上待了一整天。原本已经靠泊的船只匆匆锚而走，随后，又来了一队“国民军”，把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，一个人也不许。

只要能爬货舱，往江中一，假髡是决计抓不住自己的。

谁能料想自己如今竟是这样一个下场！不但连乞丐都不成，还要被送到荒岛上去“等死”。

不过片刻，从货舱的舱上便落下了万千条瀑布，兜而下的雨幕顷刻便将舱内的众人淋透。赖小蹲在舱旁，张的看着天空，此时的天地已经分不开，空中的河往下落，地上的河横，灰暗昏黄，有时却又白亮亮的，一个全是的世界。

突然在码上倒，后来听说是“暴病亡”之后，情况却突然变了。

赖小偷偷的看了看四周。运送他们的是所谓“澳洲驳船”，船不算太大，天货舱里挤了一百多个乞丐。货舱的舱足有一人多，船船尾的甲板上都有假髡在警戒，他们居临下，船舱里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得清楚。想要偷偷爬上去江是办不到的――那假髡抬手一枪，自己上非得个透明窟窿不可。

以赖小几年来行乞的经验，不难猜暴毙的老应该是得了“时症”，这在乞丐们中并不罕见，从回南天开始一直到整个夏秋季节，因为染了各“时症”，老弱病残的乞丐们突然暴死的事情比比皆是。

但是，髡贼对这个“时症”如此的郑重其事，又是封闭码，又是给假髡上面罩――这东西他是知的，髡贼的郎中们都这个，据说可以“防疫”。

自己不会是也被染上了吧？赖小惶惶不可终日。当他们终于被赶上船之后，一个小消息已经在人群中传了，当天码上所有的人，不是他们这些乞丐还是假髡们，都要被送到一个小岛上去“等死”，以免他们再传疫给别人。理由就是码上监他们的假髡也上了船。

这是要传疫啊！赖小的顿时炸了起来。

传疫的恐怖他略知一二。临也闹过天。在广州行乞之余，乞丐们彼此“”，有见识过的乞丐便说过传疫的恐怖“十室九空”、“千里无人烟”。在广州这几年，每年也见识过传疫，一死就是成百上千。乞丐们常被叫去当仵工搬运尸――这活可以剥取死人上的财衣服，很多乞丐都愿意去，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搬运尸染病而死。

船上的假髡们也被这大雨淋得手足失措。有人赶着去拿雨衣，有人手忙脚的整理自己被风的蓑衣，给斗笠系上绳。就在这短促的混中无瑕顾及货舱的片刻，赖小已经手足并用，踩着一个在底舱乞丐的爬上了船舷。一阵惊雷过，他纵了浊的珠江江之中。

不等束手待毙，一定要跑！

原本嘈杂忙碌的码，突然变得极其冷清，除了他们这些待上船的乞丐，便是几个负责看守押送他们的假髡，他们虽然竭力保持镇定，但是从他们匆匆上那个叫罩的东西和仓皇不安的神，赖小知，这里大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