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便自起，离开了房间。

此战所造成的远影响，或许只有战后复盘，才能看得清楚。

太寅想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。

太寅想说，不会的，不会到那一步。

太寅想说，如果所有人都死了，我为什么要活着？我活着有什么意义？

一则，有烈逃散意愿的百姓减少，会降低已占领区的控压力。

想说自己求的不是这同生共死，不是孤零零地系住家族命运。

二则，只要是在夏国境内，无论他们逃到哪里，齐军都会打到哪里。最后都是要回归统治，此前不妨就粮于敌！

“当然。”太煦说：“你生则太氏生，你死则太氏死。”

太家事，非是一家事。

太煦的神如此平静，平静中有大的、隐忍的痛苦：“我不是让你现在就走，我太氏是大夏名门，现在让你走，等同拱手投降。无异于对国家的背叛。我是说，在最后的时刻……”

但现在相继宣告失败。

“当然。”太煦：“我相信我大夏还有未竟之天命，我愿为此奉献所有，奋战至最后……我只是说最坏的结果。如果……”

确实又何必说话呢？

太寅咬牙：“胜负犹未可知。夏国三十二年前未亡国，今次也不会亡国！”

太煦不是不知，不是看不清楚他的心情。只是太煦觉得，有更好的选择。于他，于太氏，都更好。

他看着太寅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你不死，太氏不灭，阵不灭。”

太煦有自己的儿，有自己的女儿，但是这张唯一的青冥挪移盘，他给了太寅。

在这间再没有其它声音的静室里。

但太煦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，就像以往的那些时候一样。

齐军并不苛夏人，也不刻意阻止夏国百姓逃亡。

他的字句都很清楚，所以当然也已经是想得很明白。

派一百个间谍在夏国境内制造恐慌，也比不上一个背井离乡涕泪横的夏国

正有影响战局能力、且有可能兵的，其实也就魏国和越国。

他怎能说一句话来？

而这场战争开始的时间，恐怕比他所知的还要更早。

可他竟一句话也没能说来。

他不继续说情，转：“所谓阵，是引天地之力而用之，是以人演天。天若使夏亡，夏便亡了，我太氏无非以血祭之。只是唯独于你，一定要留下我太氏的火。”

他合上太寅的手，用双手握住，重重地了两下。

他了一气，才把话说下去：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，太氏唯独你不能死。”

单就现在而言，开始谋求后路的，已不止一家一姓……

太寅双手扶膝，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：“太寅……我……侄儿……”

他从怀中取一张青的、宝光朦朦的阵盘，付到太寅手里：“其它的东西我不能给你，因为我还需要战斗，大夏还需要我战斗。这张青冥挪移盘，历来是太氏家主的保命之。传到我手里，已经有二十年。在必要的时候，它可以帮助你逃走。我现在给你，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使命。”

……

虽然现在还不知齐国为此付了什么，但毫无疑问的是……在外层面上，夏国亦已经被锁死。

齐军在一日之内摧破剑锋山，简直是当一锤，砸在了很多人的脑门上。

……

三则，逃亡的夏国百姓，本就是最真切的恐慌源。

这位太氏族长自顾自地说：“你继承了你叔爷的衣钵，继承了我太氏阵最妙的分。他老人家生前最看重你。我也……”

奉节府全境易帜，刚好在三天之内完成。

太煦看着太寅，很直接地说：“你不能死。”

这是一场全方位、多维度的战争，是真正的灭国之战！

接连变幻了三次自称，才微微垂，说：“太寅要与太氏同生共死。”

他跪坐在原地，和他的影一样孤独。

而齐军还在前行。

太寅再一次刻地意识到。

“紫极之征”随之贯通奉节，在拓展补给线的同时，也帮助军队完成对占领区的控。

他甚至想说，不，我所想象的阵，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。就算我活下来，活着的也不是太氏古老的阵。不是你们的。

百万齐军，摧枯拉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