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袭绿袍，在黑漆漆的地窖里，有若隐若现的、幽幽的光。

“就是！咱们宗门长辈不好与他一个小辈计较而已。拿个破牌真当能免死了？”

比如当初在天涯台的时候，为了帮姜望救竹碧琼，华英主姜无忧就特地请来了东王谷的医修——正是面前这位姓苏的老者。

“嘘！叫人听到，还以为你在质疑谢师兄！”

“那柄剑……我早该认来的。”他想。

“少华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又有人问。

故事的残酷之，正在于此。

谢君孟以惊梦针在神魂层面给了姜望一个教训，而这位苏姓老者，彼时则是以惊梦针换得竹碧琼片刻回光，留下“遗言”。这才有了后来葬天府秘境，得以意外归来的事情。

所以东王谷内对齐国的态度，也是分化的。在必须维持宗门独立传统的共同前提下，有敌对派的，也有亲和派的。

“要是季修师兄还在，定不至于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。”这名为苏椽的东王谷长老大笑：“现在去喝也来得及。”

在东域，没有谁能忽视齐国！

他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，几步便落在了姜望的面前。

像钓海楼那样几乎摆明了车跟齐国争近海利益的，组建镇海盟的时候，不也甩不开齐国么？

姜望礼：“那就叨扰了。”

只当先前的一切，全都没有发生过。

很多人都可以有故事的，但不是谁都能活下来。

从东王谷来，离齐国已经很近，但是姜望没有直接回去。

……

真正在明面上，并没有跟齐国针锋相对。

所以他也飞落下，轻笑：“只不过是来寻谢君孟谢兄切磋一下，并无他事……早知苏老在谷中，我当叨扰一杯茶！”

好在这时候，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——

姜望不能不念这个情。

“说起季修师兄，他失陷的那次天府秘境，是不是姜望也参加了来着？”

药圃里一阵沉默。

再者说。

轻车熟路地找到知客僧，顺手掏易唐的引荐信，正要说话，耳边忽然听得一句熟悉的——“师弟！”

谢君孟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，转又独自往地窖里走去。

……

两人说说笑笑，也便行远了。

“姜小友今日怎么得闲，来我东王谷闲逛？”

“季修师兄……唉。我还记得他以前跟我说，他来东王谷的目的，是为了帮别人留住心之人的笑容，让世间少些遗憾……”

姜望在这毫不设防的状况下，真是着就伤，挨着就死。死了就是东王谷的责任！

有些早早就结束了故事的人，曾经也是另外一些人仰望的星辰。

为了安安稳稳地完成切磋，他仍然是斗笠，蒙面巾，披蓑衣。

“嘿！这姓姜的真是嚣张啊。他刚是在质问谁？咱们要是哪位真人手，真个给他悄悄毒杀了，死无对证，齐国又能怎样？”

姜望当然没有跟苏椽喝太久的茶，意思一下，也就告别了。

“要是季修师兄还在，哪用得着真人手？他那九死毒就够姓姜的喝一壶！”

当事人虽是缄默了，东王谷里关于姜望的讨论却未停歇。

说话的老者，从远走来，踏视野中。

而更残酷的地方在于，有些于小国小城的天才修士，因为死得太早。连名字也不会再被提起了，如国嘉城莫楚。

说起来东王谷虽然暗中扶持申国，与齐国有些龃龉，但也算是为保证自独立而的一些动作。

苏椽伸手一引：“请这边来！”

而是一路经容国、过郑国、穿越星月原……来到了悬空寺。

曾经登上观河台、惜败于雍国北恪，如今躬在药圃、正用药锄慢慢翻土的江少华，只是耸了耸肩膀：“你们说得对。”

可任他这么昂立空中，张扬喝问无人应，也难免折损东王谷的威严。

悬空寺的山门，他来过好几次，已是很熟悉了。

某药圃中，几个采药的弟犹在愤愤不平。

“好像是吧，记不太清了。得回问问理情报的师兄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