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离开，要么杀了他。

这间卧房横竖不过十二步。

这是今夜他最后的表达。

姜望隐约觉得，他要找的答案，或许就在其中。冯顾所知晓的秘密，公孙虞会全不知情吗？

“十一殿下虽然走了，但我觉得，或许我们可以什么……”姜望说：“你愿意跟我分享一下你所知的吗？”

一位名家门徒失去他的，就像剑客失去他的剑。

他要杀死公孙虞，用时不会超过一息。公孙虞反不反抗，都不影响这个时间。

甚至于手里的书卷都没有动弹一下，静默得仿佛雕塑。

云雾山上姜望以一记八音焰雀炸开云海，惊艳众人，他不可能忘记。

谁割了他的？

犹记得在云雾山的时候，这人还辩才无碍，若悬河。这才过了多久，便已缄默如此吗？

公孙虞只是看着他，并不说话。

“我来找你，是有些问题想问你。希望你可以帮我解惑。”姜望直接说。

百家之中，最以辩才称雄，号为“枪剑”。

公孙虞仍然只是看着他。

姜望不想带给他什么压迫，自顾在茶凳上坐了，翻转倒扣的茶杯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，慢慢地说：“我在十一殿下的丧礼上，没有看到你。”

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公孙虞面无表情。

姜望问：“我们写字沟通，可以吗？”

“你来这里多久了？”姜望问。

在今天之前，他们只见过一面。

但他好像并不惊讶，只是静静看着姜望，投来疑问的神。

他什么都不会说。

烛台后这位冠博带的读书人，好像被那截断带走了所有的望。

他是认了姜望的。

但公孙虞只是看着他。

嘴已经闭上。

“或者我问你几个问题，你就或摇。”

公孙虞也不动了，只看着姜望。

矮桌左上角则立着一只松树状的烛台，品质不凡。烛光静止，有一温平静的觉。

在声闻仙态的掌控下，整个房间的声音，不会去半分。

他放下茶杯，注视着公孙虞：“你觉得，殿下离开的时候，有没有遗憾？你想不想，帮他填补遗憾？”

姜望走来的时候没有掩饰，所以他当然是察觉到了动静，抬看了过来。

公孙虞静静看着姜望，忽然张开了嘴。他嘴张得极大，张得极不面，叫人看得到他中……只有半截断！

这是最该引以为傲的、也是最为倚仗的分。

姜望沉默了一会儿，捡起地上的匕首，起往前走。

姜望叹了一气，说：“你知不知冯顾死了？三尺白绫，吊死在十一殿下的灵堂。”

他可是名家门徒。

他的断了！

取一柄匕首来，轻轻一扔，丢到了姜望的脚下。

这句话好像终于对公孙虞有所动，他伸手探袖中……

他手上还拿着一卷书，书页摊开，隐约泛黄。

一个是举世闻名的年轻天骄，一个是名家徒、曾经也算是临淄城里崭角的人。

姜望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，能够查到公孙虞现在住在哪里，怎么会查不到他什么时候住来？

公孙虞摇。

他左手提着右手的袖角，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公孙虞睑微垂，但仍是不回应。

一个沉默寡言的名家门徒，实在不能说不是一讽刺。

姜望呷了一茶，继续说：“你是十一殿下的心腹，是他最信任的人……”

姜望一时不明白，他是为前一个问题摇，还是为后一个问题摇。

他的意思很明显。

被，而他的前方摆着一方矮桌。矮桌右侧堆着一摞书，都很见旧，显然挑灯夜读已成习惯，非是一夜如此。

“能跟我聊聊，你为什么离开长生吗？”姜望问。

他和公孙虞之间的距离，不超过六步。

“谁的？”姜望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。

公孙虞忽然笑了，那是带着苦涩的微笑，而他笑着摇。

他的睛里，只有拒人于千里的沉默。

他什么也不想说，他什么也不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