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从皇后先前站着的这一边走，右手边是灵柩，左手边是跪着的太妃和姜无邪。

“现在您可以相信儿臣啦。”

天之人，有重于山岳，恰在前。

大齐皇后看了看这些皇皇女，淡声：“都起来吧，还跪着什么？”

“姜氏有名无弃者，朕之。生于霜冬，剖于母腹。朕谓妃雷氏无弃我，到来天嫉之！

皇后虽是如此说，但几位皇皇女当然都不可能现在走。

齐天就站在灵柩前，一低就能看到姜无弃沉眠的脸。

齐天低看向姜无弃，看着这张俊的、结着寒霜的脸。

大齐天亲手完成了这一步。

他的视线扫过姜无华，顺便掠过姜无庸，在姜无忧的脸上移过，也扫过了姜无邪。

韩令一言不发，跟在后。

他唯独不需要再观察姜无弃了。

走过站着的修远，跪着的姜无忧，站得笔直的姜望，终于也走过跪伏在地上的冯顾，离开了这座长生正殿布置成的灵堂。

礼制来说，整个丧礼还未结束，人都没有来齐，最后的吊唁还需要温延玉来主持。

朕之痛之，一生莫极此哀！”

天之恨人，此刻法场上被凌迟的阎途正在描述，其人为大齐征战数十年，建功无数，名列兵事堂，一朝成囚，连个陛见天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
姜望真何人也？

殿内无声，唯有齐天的声音在响起。

然而这“疑”之一字，有时候也如姜青羊所说……“伤臣何极？”

姜望缄默不语，他第一次受到了齐天的情。

天不可以不疑。

“回。”天说着，不再看姜无弃，也不再看这灵堂一，兀自往外走。

姜无华、姜无庸、姜无忧、姜无邪，全都跪倒在地，不能抬！

灵堂之内，依然缄默。但人心骤起狂澜，谁也无法平息。

皇后

姜望先前在姜无弃的书房里说，希望姜无弃走的时候，得到了他想要的。

她这枕边之人，后之首，终究不能言。

这位成就大齐霸业的天，竟然自陈其错！

是以天之尊，向姜望歉。是以天下之重，伤姜无弃一人。

皇后似是累了，转过来，自在第一张椅上坐了。面对着灵柩，左手轻轻抬起来，往外拂了拂：“该走的都走吧，本在这里陪无弃最后一程。”

天才问过，来这么早是想表现给谁看。若是天前脚走，他们后脚就离开，才真叫撞到了刀尖上。

灵堂内众人所受到的大压力，顷刻消散一空。

把姜无弃负罪的玉还归姜无弃，这个简单的动作，似乎已经让齐天恢复了平静。

中宝，丧葬之礼。

“你的玉，父皇还归于你。”

但天已经走了。

这个还在娘胎里就注定了命途的孩，到底为这大齐天下，默默了多少？

他走过。

潜于海之下，其实也有怒涛。

齐天长叹一气：“姜卿，朕收回刚才的话语，请你原谅一个父亲的伤心。”

冯顾额贴在地上，泣不成声，老泪横。

寒毒命，生即绝途。然意不曾消，志不曾衰，与天争命一十七载。一步神临，剜尽我大齐腐。

这份清白，由天证明。

她的手在空中拂动，叫人受得到一无力。

当然他离开的时候是洁白的，如玉无暇。

而天猛然惊觉……

也宣告着姜无弃这个人，在法理意义上也真正死去。

冯顾明白，姜无弃已经得到了……

就这么一去未回。

大齐皇后垂眸不语。

细究年月，大齐皇帝经历了多少波澜壮阔，却说一生莫极此哀。

就像姜无弃所说的那样——

那一瞬间威如山海：“无弃之死，是朕之大不幸，是汝等之大幸！”

太妃亦随着姜无华跪下了。

沉默许久，伸手轻轻拨开他的嘴，自袖中取一块白玉，放了他嘴里。

姜无华、姜无庸、姜无忧、姜无邪，一时皆不能言。

几位皇皇女各自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