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望承担着难以形容的重量，却站得笔直，毫无动摇。

所有人都缄默着，等待天说些什么，或者些什么。

对于今日灵堂中发生的事情，天是有不满的。哪怕发生的只是暗涌！

天的声音落了下来：“今日丧礼，礼有其时。外间奠席都未坐满，你便来了。来得这样早，是为了给朕看吗？汝为幸之臣乎？”

在这灵堂之内，朗声：“臣以为，哀悼之情，祭祀之心，存乎一念，没有早晚之分。天英明神武，不曾开小人幸之门，那又何来幸之臣？臣寸官寸爵一俸一禄，皆为大齐浴血而得，天焉能以幸二字轻慢之？臣今日起得早，便来得早，如此而已。真不知祭十一皇，还需度以时刻！”

白丧服之下，如山岳。

穿丧服的姜望再往前一步，一个转，隔着姜无弃的灵柩，与天正面相对。

像一座巍峨山，压了下来！

无非天悲，于是天下悲。

翻手为云覆手雨，整个大齐帝国系于其，动念之间，摇动整个现世。

皇后捻了三炷香，在金的烛火上小心燃，才递给天。

此时此刻，姜望、姜无忧在天的右手侧，右手侧再往前，是同样站在座椅前的囚电军统帅修远。

但无论天是要敲打谁，对于被名的姜望来说，这就是山压，天塌地陷。这就是天之威，加于一。是四海之怒，覆于一人。

这沉默像一座大山，压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皇后一听就明白。

他不能不惶恐！

这话是说姜青羊，又何尝不是说皇室这些人在姜无弃灵前的表现呢？

这话很轻，但又很重。

天难测的神落下。

齐天没有说话，任皇后挽着往前走。

姜望很快就知冯顾哽咽的原因了。

天今日不仅除冠，还穿丧服！

天为何沉默？

又真的都伤心吗？

姜望心中一，立即往前一步：“臣在。”

齐天只抬了抬手，示意不必多礼。往前走了几步，便停在灵柩之前。

今时今日穿丧服的他，或者只是一个痛失的父亲，但谁可以忽略他的帝君份？

他拱手拜倒：“陛下这番话，伤臣何极？臣担不起，也不肯担！请收回！”

说起来姜望至今未曾细看过天的面容，此时此刻也只垂眸看到，天的左手，搭在了姜无弃的灵柩上。

所有的声音都偃旗息鼓，连私语的人都不再有。

“还请陛下收回此言！”他如是而言。

他自左而右，将整个灵堂扫了一遍，如巡山河。所有被他目光及过的人，莫不忐忑。

齐天静静看了灵柩一阵，然后终于移动了目光。

想惊扰了亡灵。

整个长生，渐而静止了。

天祭臣，父亲祭。唯独灵柩，永无回应可能。

“陛下。”皇后迎上前来，挽住他的手臂，柔声说：“来给无弃奉炷香吧，他一定也等你很久了。”

他站在那至无上的位置上，需要穿多少迷雾，才能够看见人心？

他修为越，官职越，见得越多，想得越远……就越是能够领略到齐天那莫测的大。

齐天转过来，他背对供桌，面对姜无弃的灵柩，也面对着灵堂里、乃至灵堂外的所有人。

隔着灵柩，皇后的对面是太姜无华、十四皇姜无庸，一者形容哀戚，一者泪痕未。他们再往后，一排座椅之前，是站着的曹皆和陈符。

满室缄然。

他披着一白丧服走殿中来，后不远，是亦步亦趋的韩令。

姜望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齐天，但仍如初见那般，只受到不可测的威严。

修远再往前，则是站在灵柩旁边的姜无邪、太妃、大齐皇后。

“姜青羊。”他忽然开。

这是一只骨架分明、握天地的手，而此刻在灵柩边缘，轻轻地搭了几次，终于走过这灵柩，来到了供桌前。

仿佛这个世界，到了失声的时候。

这灵堂内外，谁敢不悲，谁敢不痛，谁敢笑？

姜无忧在心中斟酌着措辞，正要开，忽见得旁边白影一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天将这三炷香奉上，而后又是一阵沉默。

这个意思，皇后懂，太懂，姜无邪懂，姜无忧也懂。

曹皆看着那昂然直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