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望，对吗？”他问。

哪怕是脱如许象乾，冷傲如李凤尧，份尊贵如姜无忧，也都屏息凝神。

他只要随便一挥手，随意一个命令，不知就有多少个竹碧琼因此而活，又或因此而死。

危寻的轻轻一抬，在场所有人都觉自己被注视着，都不由自主地更恭谨起来。观鼻、鼻观心。

作为衍境者，纵横迷界，斩杀无数海族的大存在，他当然有这个资格这样说话，当然可以这样期许。

对他来说，这太微不足了。

在场之前帮姜望说过话的那些人，无不低，无不心惊。

真的太渺小。

“今日看到这么多年轻俊杰在此，人族天才辈，我心甚。”

其人的五官倒是看得清楚，但很难用一个词语准确形容，那绝非是英俊或者丑陋所能定义的。

但没有一个人敢问。

难危寻因此误会，以为这些势力要联合起来，挑战钓海楼的海上霸权？

相较于衍境这个名称，人们更习惯称之为……真君！

“我喜年轻人。”他说。

这些人的后，是青崖书院、石门李氏、大泽田氏、贝郡晏家、龙门书院、重玄家……

他就站在那里，但好像并不存在。

站在超凡巅峰的存在，得证衍境！

姜望立刻澄清：“姜望修为不过内府，年龄不到二十，有什么本事，敢挑战钓海楼的威严？”

衍之于真，真君之于真人，亦是生杀予夺，尽在掌中！

姜望这时才得以看清，这近海群岛上最权力的者。

其人并未回，天涯台上的众人，也就一直低着。

他在想什么？

“岂有此胆！”

因为他是钓海楼之主，也是这近海群岛万里海域的最权力者。

所有人都没有想到，如危寻这等份、这等实力的存在，竟然也会关心天涯台上刚刚发生的小事。

这样说起来，的确似有意似无意，好像在联合起来。

姜望一躬：“能被楼主记住名字，是姜望的荣幸。”

危寻开了一个要吓死人的玩笑。

每个人都在想这个问题。揣测他的意志，臣服他的威严。

那一袭海蓝的长袍，在猎猎海风中飘卷不休。

“不仅无胆，更无此心！钓海楼屹立海疆，千年不坠，是我人族铁。姜望自问良心尚在，血仍涌，何能有妄念？”

个人，面向大海，负手而立。

若再加上也算得上帮了腔的决明岛祁笑、旸谷杨奉。

“搞这么大阵仗，请这么多人帮你说话。我以为你要灭了我钓海楼呢！”

他拜倒：“实在是公义所在。大家敬重钓海楼，更不愿海祭蒙尘，不忍英灵归乡之时，为无辜之血心伤！”

“实在是……”

姜望想了很久，才想到一个词——“宁静”。

危寻的面容，给人一宁静的觉。

但是是一大海般沉的宁静，你能够从中到安宁，也无法忽略这片宁静下隐藏的大力量……无边无涯的力量。

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。

人之极，乃为君。

他没有气息可言，但无人可以昂着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他终于回过来说：“请座。”

得证衍，名为危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