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看来或许不值一提的小小挫折，对情中的亲历者来说，很可能就是天崩地裂、世界末日。

再大的超凡修士，本质上也只是“人”而已。

要是他当场哭来……

杨柳也不想被看笑话，当即抹去心事，与姜望连三碗。

这太可怕了。

越是咂摸，越觉苦涩，可又越想咂摸。

“来！杨兄，已经过去的事情，不必再说。我们尝尝这好酒！正所谓，一醉解千愁！”

“姜兄弟，你有没有喜过一个人？喜一个人的滋味，就像这酒的滋味一样，好苦……”

“其实，说许象乾赢了，也未必。照姑娘并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，她有很清晰的目标，知自己要什么，我看她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”

甚至声音里都隐约带了一丝哭腔。

“这值得笑话吗？这很尴尬吧？我自己！也觉得……”

他捶着自己的心，捶得砰砰作响：“好难受！”

活生生的，会会恨、会哭会笑的人。

但姜望不觉荒谬。

未其间不觉苦，隔岸观火只称奇。

“真的？”杨柳转回来，盯着他：“我在哪里？”

姜望忽然理解了，这酒为何名为“天涯苦”。真的是苦在漂泊羁旅，苦在孤天涯。这酒，本即有情绪。

……

他这次说的，其实是实话。

但杨柳很显然并没有得到安，反而脸都皱了起来：“所以我已经被讨厌了是吗？”

杨柳明显的更加失落了，他叹了一气，没有心情再与姜望应付：“如果你是来嘲讽我的，就大可不必。我与许象乾之前是有些矛盾，但也都是为了心上之人，各使手段而已。现在许象乾已经赢了，你们何苦还要如此呢？”

他消化着心里突来的淡淡情绪，斟酌着该如何开，把话题转移到海京平上去。

年少的心为情所惑，心中有万般的委屈，一下瓦解了心防。

有的人于情是蜻蜓，有的人就真的会倾心倾意。

天涯苦的味，在淡淡的苦涩中，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哀愁。不知为什么，酒劲直往心底里钻。

这与那个人有多大无关，只取决于所投的情。

一个超凡修士因为情上的挫折而崩溃大哭，这一幕似乎很是荒谬。

“我从来没有这么喜过一个人。我为了她，为了她……我不知跟谁说，他们都笑我！都偷偷地笑我……”

照无颜并不是一个让人一惊艳的女人，但风化雨，无声。抛开其余不说，杨柳、许象乾都算得上是一时才俊，可全都为她神魂颠倒。

“呃……”姜望没想到他如此实诚，愣了愣才：“你发比他多！”

修行者并不容易喝醉，但他这几天本就一心求醉，这天涯苦又的确不凡。

“许象乾现在，最多也就是不被讨厌罢了。”

姜望的这番分析，不对错如何。至少看起来很成熟老，颇见。

清澈的酒倒满了两只瓷碗，此时的姜望，显得豪迈又亲切。

……

“姜兄啊，我这里，我这里！”

“我真的很喜，喜她。我愿意为她任何事，她为什么，为什么对我那么冷酷？”

在照无颜默默观察姜望的同时，姜望又怎会没有认真观察这个令许象乾痴迷的女人呢？

多了！”

姜望赶将那坛天涯苦移来，一掌拍开封泥。

但旁边的杨柳，忽然哇地一声哭了来。

（有件事情忘记说了，姜望的角升了四星。起给了一个专属礼，长相思。谢大家对小望的护，比心~）

带着淡淡苦涩的酒气，就这样绕在鼻端，余韵不歇。

他这次看来是真的伤透了心。一争好胜的心气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