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重如此！

他太累了。

起先无声，而后声音越来越大。

他声音哽咽，一时说不下去。

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到最后，戛然而止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他满心沮丧。

被打得鼻青脸的姜望，翻过来，平躺在地上，看着天光大亮的云空。

姜望不是无情之人，他没有办法不动，没有办法不愧疚。

“给为师好好反省一下！”

他用指轻轻一划，割落一缕长发：“姜望割下这缕发，代首为誓，与大师相约。此生虽不能剃度，但已视大师为亲人。大师走后，姜望一定好生看护悬空寺，让大师香火不绝，金久享……啊！”

“大师。”姜望忍着悲伤：“承蒙您错。姜望可以欺骗自己，但怎么可以欺骗您？姜望心中有牵挂，脚下有途，走佛门这条路，走不长远。现在答应了，以后又变卦，如何对得起您？”

“一个人跑来杀人？啊？刺杀副相？跟真人结仇？啊？”

从修行至今，他唯一真心认可过的师父，就是董阿。而董阿把他的信任和依赖，践踏到尘埃里。

在长河之上为他血战。

他自问跟苦觉是没有什么厚情的，双方都未真正相过多久。也从来没有真正地互相了解过。每次见面都是你追我赶。他从来也不认为，苦觉会真的有多拿他当自己人。

姜望忍着鼻尖的酸涩，握着他瘦的手：“苦觉大师，您……”

“为师都快死了，你还大师，大师，一一个大师！啊？”

“为师走后，看护悬空寺？啊？悬空寺还需要你看护？”

最后一歪，就这么睡了过去。

他嘴咧得越来越开，笑得越来越畅快。

而后把嘴角伪装的血迹一，拍了拍上的灰，骂骂咧咧地地而起，就此消失在天边。

他至今对佛门的理念还不足够了解，更不能说是否认同。

苦觉挣扎着，手上用了力，显得虚弱而执拗，令人心酸：“佛门其实也没有那么严格……先剃度，以后再‘皆空’，也行……”

苦觉气若游丝地说：“就是净你……还未正式我门墙，为师没能……亲手为你剃度。”

“你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对于姜望死活不肯拜师这件事，心中真的是怨念极重。

苦觉一个鲤鱼打，蹦了起来。

因为一只的拳，已经轰到他眶上，将他净利落地轰倒在地。

他忍不住痛呼声。

“唉……”苦觉哀伤地看着他：“为师死前，只有一桩心愿未了。”

“内府就敢惹真人，外楼岂不是要挑真君？”

上说说而已，怎能当真？

他一边破大骂，一边对姜望拳脚相加：“佛爷辛辛苦苦帮你仗，你剃个光都舍不得！啊？”

他那些三脚猫的治疗术，对他自己都没什么效果，更别说治愈真人。

“割你个乌王八臭脑壳！给佛爷玩割发代首？”

他竭力回忆着自己所掌握的治疗术，但苦觉内的气机如此紊，他本连的伤情都无法把握，不知该如何手。

最后一脚踹在姜望的上，印上一个清晰的草鞋印。

他看着姜望，声音再没有往日的蛮横无礼，而是虚浮无力的——

越是赤诚的人，越是无法欺骗自己。

常不快。

“大师您说。”姜望极力压制情绪：“您……还有什么心愿？”

但是没有想到，在他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。是苦觉不远万里，拖着大战之后的伤躯前来，为他挡下庄羡。

他不愿意拜师，更不敢信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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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安城里生死一决，此生师徒缘分已了断。

此前此后，他都没有想过再拜谁为师。

咧开嘴，笑了。

苦觉边打边骂，边骂边打，一顿酣畅淋漓的痛骂，一顿狂风骤雨般的暴揍。

姜望不是铁石心的人，在这时刻，无论苦觉有什么要求，他都会尽力去到。但是他的修行走到如今，已经贯彻了他一路以来的意志与选择。

姜望心沉重，抿了抿：“大师，您的厚，我铭记于心。但我不能骗您……我心结未解，长恨未消。无法四大皆空，不能遁空门。”

……

“唔……”苦觉的微微抬起，就在此时，睁开了虚弱的睛。

“净啊。为师还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从夜新安城，一直到刚才，没有一刻放松。

……

“呸！为师会走？你走了为师也走不了啊！”

他觉到，他握着的那只手，微弱地了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