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千千万万的声音中，姜望仍然听来凌河的声音。

“你是否妄动过杀念？是否想过破坏好？”

“哥！你不要我了吗？”

沉默持续了一阵。

黑暗的幽影，无声无息地散开了。

黑暗之中，隐隐的幽影在窜动，在靠近，越来越近了……

他没有办法解释。

而他听到，在那心声里，有一个男女莫辨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问——

他独自坐在永恒黑暗中，五心朝天。

他的声音平静，定。

他伸手来，在黑暗中，拭去自己的泪。

砰！砰！砰！

这是他永远的伤痛！

在无尽的黑暗里，他什么也看不见，什么也听不到了。

一千个、一万个、几十万个声音，都消失。

所有的质询声都散去。

那个声音说：“最的黑暗，是面对自己的心。生灵内心的肮脏恶毒，比宇宙的永暗更沉。”

他跪倒在地，痛苦地抱着：“对不起……是我的愚蠢和幼稚，害了你们！”

“凌河吾兄，汝成吾弟，阿湛吾友，萧师吾长，吾之挚亲朋，同窗乡邻。对于你们，我问心有愧。”

他的确看到了内心，的确承认自己也有过恶念。

“哥！”

只是嗫嚅着，嗫嚅着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姜望不知何时，已盘膝而坐。

天堂地狱，就在一念之间。

“一念开。”

“你是否嫉妒过他人？”

姜望猛地一下站起，圆睁着泪的双：“安安，安安！”

“我来肩负所有的悲伤，我来承担所有的痛苦。你们的仇恨，我来还报，你们的梦想，我来完成。”

“你看到了吗？你怎么面对？你如何选择？”

“面对珍宝，你是否生起过贪？”

但他沉默。

恰恰是这凌河一定会有的宽容，让姜望一下就崩溃了。

姜望觉到，自己的心脏似乎在膨胀、在鼓、在呐喊，好像要爆掉！要连带着整个一起炸成飞灰。

“面对，你是否产生过念？”

姜望伸手，想要摸他，却又不敢。

他的声音宽厚、沉稳，即使是在质问，也带着包容，带着亲近。仿佛在说，小望，没有关系，我不怪你。

但姜望仍然轻易地认来，那是赵汝成。

黑暗中忽然响起心声，如擂鼓般的心声。

他说——

姜望跪倒在黑暗的中心，被黑暗所包裹，好像也将要，这黑暗。

“为什么你没有？”

在无尽的黑暗之中，有一张面孔逐渐清晰。

他听到一个银铃般的童声。

那张本来俊的脸，被利割得七零八碎，狰狞可怖。

“我……”

他找不到，也不能为自己找任何借。

但面对这最后的问题，他只说了四个字。

“但我仍然要走下去，不仅仅是要照顾安安，更是要带着你们的所有走下去。”

有？”

“你是否奢想过权力？”

这些问题，直抵内心最。仿佛要将所有的黑暗面，从那最的黑暗中拉扯来。让人面对，让人忏悔。

他说：“我所行人世，如在苦海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