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，”章越看向蔡京言：“元长，你要记住，这价格波动除了供需之外，还有一项，那就是人心的贪婪和恐惧……下跌之势如今已成，没人止得住！如今这些人如同案板上鱼，没人逃得掉！”

刘佐想到不如今日搏一搏，否则不是对不起章越暗中提醒自己，自己今日本要掏钱买一百席盐钞，哪怕二十五贯也买了，如今跌至二十二贯。

“那损失钱的，都不是那些……普通的殷实人家？”蔡京问。

会的，西北每年虚发那么多的盐钞，这盐钞哪值这么多！去年三四贯一席还没人要，如今这些界的引商一个比一个明，哪会看不透的？要从他们上啃下一块来，何其难也！”

但主持人喊到这一句时，刘佐忍不住举起手：“十九贯，我买一百席！不，一百二十席！是一百五十席！”

说完旁一名书吏拿起单递至他的面前，但见刘佐颤着手在单签下，还画了押！

他的怀里还有一笔刚向旁人借来的钱，如今也被挪作炒买盐钞之用。

刘佐想到的自己借款，若一节盐钞涨上去，哪怕只有五百文，他就全数抛了，如今也可赚得七十五贯钱。

“此事一了，必有人责我，我大不了辞官罢了，但这引所怕是保不住了，引所无妨，但朝廷的盐钞去是本所在，这关系到千秋大计，万万不可有失……”

“二十一贯！有没人要？”

刘佐还有些犹豫，却见主持人已喊：“十九贯五百文！”

“十九贯！”

“你看陈家引铺的陈员外举手了，他手一千席！”

已有人当场失声痛哭，各等骂声哀求声响起。

他草草地吃了些茶汤果，就听得主持人：“五万席！卖！”

最后至十九贯，买单终于达至两万七千席，刘佐闻言松了一气，虽还有三千席没有成，但比之上一节的一万席，说明不少人趁跌抄底了。

“三万席卖！”

刘佐如此盘算时，第四节开始了。

有人痛哭涕，有人神亢奋，有人失魂落魄，有人孤注一掷，有人暗自庆幸，世间百态一一见于众人的神情之上。

而是日盐钞所成额超过十五万席，但这么大的成量都没托住这近二十万席卖单。

这二十多万席卖单之中正好括了刘佐的一百五十席！

当主持人喊到这句时，不少人言不会连二十贯也跌破吧，于是不少人之前犹豫买与不买的人纷纷举手。见众人如此刘佐不由心动，此刻无数买单蜂拥而上，不过仍是没有止住跌势。

本坐在椅上的刘佐只觉得天旋地转，他中无数人大声叫喊，但他此刻却一句也听不见。

“二十贯五百文！有没有人要？”

“家里有钱的都拿去买，等等一定涨！”

如今已是有见机快的人已奔至卖钞所卖钞。

“我们赶跟上！”

到了最后一节时，盐钞直直降至十三贯，一日暴跌去了一半，去了十二贯，至于卖单更是堆垒至近二十万席！

“二十贯！”

第三节时，主持人喊到这个数字，在场所有人都到一阵阵目眩。

“赌上全家，富贵在一博！大不了再跌至二十贯么！”

此刻他听场中有人言语：“不过跌三贯，怕什么，我看这盐钞迟早要涨至三十贯！不，是涨至五十贯！”

“二十一贯五百文！有没人要？”

不少人惊，竟跌至十九贯五百文了，不少人已投了钱的人，鼓动着旁一并买。

这时一个老者满脸是泪地在衙门徘徊不走，遇到人便捧着一张引所的买单上前：“这位官人可否行行好？将我手中的单退了？老朽全家命都在其中啊！”

但见上面主持人言。

蔡京看向章越，心底震撼无言可以形容。

签完后书吏对刘佐笑着：“还请刘员外到旁喝茶！”

“没错，拼了！”

章越看着满地零落，一片狼藉的引所，不少人气愤的人砸了椅，凳，满地都是茶碗的瓷碎。

刘佐写完后，觉得全被空了一般。

当场数人直地厥过去。

……

章越叹：“若无我手，盐钞也有暴跌一日，不过是迟些罢了……”

……

刘佐在场中见钞价下跌至二十二贯一刻，不由暗自庆幸原来章越提醒自己是这个意思，果真是够朋友。

蔡京，骆监院二人闻言默然无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