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便是汹涌大力倾泻而下，衍秀再也承受不住，耳鼻，但凡孔窍之中，尽皆鲜血，骨骼咔咔响，被武夫气力和散人真气压成齑粉。

所以此举还是有违张月鹿的本心，齐玄素不想让她为难，便找了个其他人选。

齐玄素一路了梧桐苑，趁着夜又回到南城，换回本来衣，取下“白狐脸”面。

如此僵持片刻之后，衍秀已经是包骨，“大日灭法”无以为继，周红光一收。几乎同时，齐玄素的金也随之一收，仍是不见半分金光异象。

待到民怨沸腾，要让天下人都知，非上面之过，是底下之过。然后择选一个替罪羊杀掉，以平民愤。

只要行贪墨之事，就相当于将把柄置于上面之手，若是敢有忤逆，上面便以贪墨之名，可尽杀之，此为肃异己也。

比如孙永枫暗中收取太平钱的事情，张月鹿心知肚明，也说过她不喜这样的人之常情，可她并没有破，因为至清则无鱼，人至察则无徒，她不是要个清孤臣，她也不是要个德完人，她要改变门，必须有自己的班底，必须要有自己的心腹，所以她不得不选择和光同尘。至于别人骂她也好，讽她也罢，她都不在意。

如今门便有这个趋势。

张月鹿也有自己的底线，便是她不去参与这样的事情。她日过得清贫拮据，唯一破例，大约便是帮助齐玄素对付岳柳离了。

关键是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证人。

只是这等异象悉数被衍秀的红光遮掩。

于是世宗皇帝修二十年不上朝，仍旧大权在握。

事后必然要有人来问他去南城什么，齐玄素也考虑到了，有所准备。

齐玄素本想把衍秀的带到天寿山，然后抛尸鬼国天，来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只是齐玄素考虑到他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将衍秀杀死，必然会留下打斗痕迹，如果不能伪装成衍秀主动离开的假象，那么此举便没有太大意义，而且携带衍秀的尸首城，还是太过冒险，自从杜玉焰等人失踪后，天辰司就加了天寿山附近的布控和监视，一个不慎，容易画蛇添足。

这样一来，权势固然稳固，可风气却彻底坏了。

所以张月鹿是时常纠结无奈，不用不行，用了又是助长这风气，实在两难。她有心肃清风气，可她地位不够，也不够稳固，实在没那个底气。只能先顺从规矩，成为胜者之后，再改变规矩。

齐玄素从血泥中捡起须弥，又装模作样地寻找了片刻，一无所获之后，快步转离开了此地。

甚至张月鹿自己也不是完人，又能奈何，只能不断斟酌其中度量，控制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之内。这无疑是走上了张肃卿的老路，即不去苛求德，而是立限考事、以事责人，来一个以功抵过。

有大魏一朝，也才了一个青天，其余诸公皆不足也，所以奢求属下都是一清如，就像奢求大同世界一样不切实际。有人的确不贪财，却贪名，不贪财也不贪名，又情暴戾，或是目无法度，比如许寇和齐玄素，更何况还有贪权的，总之没有完人。

说白了，想要让别人卖命，就要给别人好，所以就只能是予其权，让其以权谋财。而底下人能有权谋利，还不都是上面给的？所以就是权之所在，利之所在，不得不忠也。

金化，肌肤血变得半透明，染上了一层金，经络和骨骼清晰可见，而且这等异化景象还在不断蔓延，从手臂延伸至肩，又从肩朝着心脏位置的“长生石之心”延伸而去。

尤其是地师，甚至教过她一些帝王心术，并用前朝的世宗皇帝举例。

于是齐玄素思虑再三之后，还是否定了这个设想，改为以清平会的份击杀衍秀，从至尾，他没有半破绽，就算有“留声符”也好，还是有“留影石”也罢，他都不怕。

用贪以结其忠，弃贪以肃异己，杀贪以平民愤，没财以充公用，此乃千古帝王之术也。

不过以张月鹿的情，她可以睁一只闭一只，却不会主动参与。

转之间，衍秀已经变成一滩烂泥，血模糊，再也分辨不什么伤痕，连验尸都省了。

其实张月鹿是跟随天师、地师学过一些权谋之术的。

其实张月鹿是最好的人选，理由也是现成的，张副堂主到了帝京，他作为亲密的朋友，领着张副堂主四转转，南城是外四城中最为繁华的所在，自然要来，合情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