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张月鹿有意自欺欺人一般，齐玄素也在一直回避这方面的思考。

自家人知自家事，齐玄素想不明白，脆不想了，假装不存在。

齐玄素：“没有了。”

在这一上，齐玄素和张月鹿倒是惊人的相似。

姚裴不置可否，转而问：“齐友，还有什么事情吗？”

母符。

为什么怕张月鹿知自己的份？却不怕姚裴知自己的份？

姚裴图穷匕见，诛心：“表叔，看在我们同是姚家人的份上，你若是有朝一日被青霄友一脚踹了，来找我，我给你介绍良。青霄友像块石，打碎她很容易，雕琢她却很耗心力，可我们全真的名门淑女就像泥，想圆就圆，想扁就扁，任凭搓。”

只是没想到被姚裴一看破，又一语破。不过仔细一想，这也在情理之中，不知情为何，还谈什么忘情。

将张月鹿的理想视作自己的理想，将张月鹿的追求视作自己的追求。彻底沦丧自我。

齐玄素没了说话的兴致，转离去。

他要沦为张月鹿的附庸吗？

“我很想知，你与青霄友是前一呢？还是后一呢？”

“还有一，颇有些报团取的意思，不是朋友还是家，亦或是侣，人与人之间是不能分开的，用情了，对方就是彼此的世界，沦丧自我，为了对方可以任何事情，甚至命都不要了，弱小的人多是如此。”

齐玄素想到姚裴会说这么一番话，一时间竟是回答不上来。

齐玄素同样也取一母符，同样留下一母符，把符给了姚裴。

齐玄素脸一沉：“这样的名门淑女，还是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
齐玄素一怔，一时间竟是回答不上来。

姚裴转过去，不再理会齐玄素，继续望着池发呆。

说白了，他本就与姚裴泾渭分明，无所谓怕不怕。可他不想和张月鹿泾渭分明，却又没有信心改变张月鹿的世界，也没有信心能让两人什么你泥中有我，我泥中有你。

一个修炼“太上忘情经”之人就是这般，在许多时候就像一个机关人。先前激战，或者面对其他特殊情况，还能多少受到姚裴的情绪波动，此时却是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相较于短暂的清醒，已经是睡得沉了。

“那么你呢？你有自己的世界吗？你是要沦为她的附庸？沦丧自我？还是你觉得你能将你们两个一齐打破，用调和，再一个你，再塑一个她，真正到你泥中有她，她泥中有你？”

这便是正常的换程。

姚裴自顾说：“情有两。”

“一是拥有自己的世界，独立且自主，无论情多么厚，依然你是你，我是我，泾渭分明，大的人多是如此。”

其实姚裴并非在发呆，而是在运转“天算”，只是看上去很像发呆，当初齐玄素和张月鹿第一次见到姚裴时，她就是这个状态。

他到底在怕什么？

姚裴淡淡：“青霄友是个内心大的人，她拥有自己的世界，不肯沦为任何人的附庸，也不肯轻易改变。诚然，由岳柳离一事可以看，青霄友的确为你了一定的改变和妥协，不过这只是十分细微的改变，远不能撼动整个世界的基，说明她仍旧在守着自己的世界。”

“《我侬词》有云：‘你侬我侬，忒煞多情。情多，似火。把一块泥，捻一个你，塑一个我，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，用调和，再一个你，再塑一个我，我泥中有你，你泥中有我。与你生同一个衾，死同一个椁。’这便是世人所向往的情。”

姚裴收起母符，忽然问：“所谓忘情，那么‘情’是什么？”

齐玄素无法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