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渡，又行片刻，忽然望到路的远端人影幢幢，似有几人快步而来，再瞧上两，便已依稀认形样貌。

默念那老鬼临跑之言，沐皓天直错愕茫然，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，更不知他为何见到自己就跟见了鬼一样。

“锡山老鬼！我哥他是怎么死的？那沐皓天呢？”

瞅着老鬼面无人，仓皇跑路，只怕正是受那沐皓天追杀，骇然忖：

少顷，那端也远远送回来异同声的两个呼唤：

婧灵受抱久了，有些麻，站原地拍打了几下，再抬时却发现沐皓天已穿渡外围的人，对自己呼叫充耳不闻，于是赶飞步跟上。

裴勇先是一愣，随即心大震！

这一幕……

「十里相思，十里相思，燕儿就在不远之外！」

“都在前方，全都安然无恙？”

※※※

“十里相思”浮空泛光，升过，徐徐向前飘。

“锡山老鬼！！！”

沐皓天只当女孩贪玩，没去理会，却听婧灵格格一笑，说：

「她嘛摸我？」

沐皓天重重，迈步追随海棠。

“师兄，等等我！”

怀中的动作仍在继续，一会跟小啄米似的击膛，一会又使劲地往外拉扯衣服。

言毕扭飞跑，跌撞跑十来步，重新御而上，抱鼠窜。

来时方向，哆哆嗦嗦：

闻言沐皓天大为讶异，还没说话，只瞧见自己的前衣服隆起，确然在往婧灵上来去，愣住了数息，蓦地又惊又喜，隔衣一把抓住那东西。

老鬼看都不看他一，从他旁绕过去，也不回，反手指向来路，颤声说：

祭法，飞空遁走。

忽觉得怀中麻，低下去，发现婧灵神古怪，直直地看向自己，不由纳闷：

※※※

开心大叫：

“他来了！”

“师兄，你怎么有的东西着我？我好啊。”

话音随风飞而去。

这样一想，只骇得魂飞魄，径直转，飞奔，反追锡山老鬼而去。

猛然大叫：

“你的师妹们，都在……都在那边，全都……全都安然无恙。”

顷刻间，猫鼠双方角对调，世事无常，莫过如此。

落在后方的裴勇久追无果，不由得消极丧气，虽着在追，但速度已慢慢慢了下去。

徒留沐皓天站在原地一脸愕然。

两人追而行，见路上游人渐密，原是来到了渡左近，人群中有的看到这奇异象，多驻足观望，接耳，指指。

「那沐皓天神通广大，连我哥和这老鬼合力之下也落得一死一逃，我上去不是枉自送命？」

“十里相思！”

※※※

婧灵仰面望：

“莺儿！燕儿！”

却说刚才沐皓天向老鬼追几步，便见他御飞走，自知无力追上，只能收剑停步。

裴勇闪拦住他，声质问：

将婧灵平稳放到地上，掀开自己的衣襟，小心翼翼伸手去摸索，用两指住，掏来一朵怒放的绯红海棠。

“沐师兄！！”

※※※

他虽发誓要为兄长报仇，急于查知“沐皓天”的份，但那是指望本族长辈，哪知竟上就要与这煞神遭遇？

沐皓天喜形于，轻轻松开了手。

“是燕儿师？”

侧过，站在路中央，左看看，右看看，踯躅半晌也没见裴勇追上来，心觉奇怪。

码附近游客不少，有几家茶摊，里坐满了等候登船的人，其中便有一些奇装异服之人，在打量着他。

沐皓天倏一下超越了十里相思，以足尖飞地面，纵声大叫：

突然之间！他看见前方慌张飞来的老鬼，一下记起兄长死之事。

相似弗如。

哪知那老鬼已彻底成了惊弓之鸟，被他一叫，在半空中又一个趔趄，歪扭摔落下来，连带爬，还想再跑。

沐皓天的视线斜斜向上，只用余光躲避众人，不一时，但见那朵儿飞得越来越快，他的心也跟着越来越快：

沐皓天中却只剩那朵十里相思，对周遭的一切尽皆瞧不见了。

他望着那个宛如丧家之犬的背影，不自禁地摸了摸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