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瞒节帅，我既有神仙之术，也有人间之法。”

“哈哈哈，那是应该的。玉长，请。”

“这是何意？”

“我看，定海军里，倒真需要一些真真假假的东西了。”

这等宗教圈里的大人，在揣人心走势上，真有一些特殊的嗅觉，非常人所能及。

“哦？老，你有人间之法？”

郭宁摇：“直接说！这有什么要避人的？”

老了，便不顾忌：“如今天象转，大运在北，域中必遭横祸。而节帅局促一隅，军政举措俨然是谋天下之法。我看，节帅是个少见的明理之人。你所求的，乃是蛰伏潜，厚蓄内里，待时机到了，一朝奋起，便能力抗气运转，扼族之兴！”

他向前一步，抬看看骑在上的郭宁：“节帅，我说得对么？”

哪怕郭宁刚从祭祀将士们的肃穆环境中来，也忍不住发笑：“可你这人间之法，再怎么真真假假，无非依托着装神鬼的神仙之术……那又与我何？与我的定海军何？”

“贫玉，俗名王一……节帅，这地方靠近风，实在是冷得厉害。再这么站下去，我就有撑不起仙师架势了，落在外人里，须不好看。若节帅以为我方才所说有理，咱们找一静室细聊，顺便生个火，让我烤烤，好么？”

“嗯……长怎么称呼？”

“不瞒节帅，我仙缘未到，只好猖狂混世。这神仙之术，乃是对外引信徒的宣称，实则无非是一些导引结丹的小术罢了。此等寒天里，我年纪老迈，气血虚弱，却依然撑着挨冻，还时不时要光着脚，攀缘绝给人看……都是于光昭师德，普惠生灵的大愿啊。为弘济大教尽心尽力，不惜自，这便是我的人间之法。”

“倒也实在。”

这老的名讳，此前吕函应该讲过，但郭宁心里事多，真没记牢。

“嘿！”这下郭宁倒真有些佩服了。

“这神仙之术，不妨慢慢相试。那，你的人间之法呢？”

“节帅，请屏退左右。”

郭宁上下打量这老，只见他披薄薄一件灰袍，手中拿着的拂麈经风飘拂，袍也飘不止，果然只是件单衣。上他的长眉秀目，形貌坦然，而肤宛如孩童般红，好像全不觉得冷。

“胡大气！”郭宁立即问：“来，给我看看你有什么术，什么法。”

郭宁不答，只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老抖了抖袍袖，跺了跺脚：“节帅请看，我修炼术六十余载，经冬霜雪而不畏寒。凭这一双光脚，更能踏危崖峭如履平地。这便是我的神仙之术。”

再看颏下雪白的须髯、白发白眉……

真有些仙气？

“这世上，光长远之人终究是少数，而诸多长远的谋划，又牵扯复杂，并不能轻易宣之于外。可节帅麾下众将，乃至这些日投奔过来的属下们，多多少少都会想到自家的富贵前程吧？看着他人席卷四张，己方却要蛰伏……许多人难免会有急躁、不解。”

老士搓了搓手，再用两只光脚互相搓搓。这个动作别人的话，一定显得狼狈，但他这么了，反倒有些潇洒随意：

老向左右看看，见没有外人没，轻咳了两声，哈哈一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