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

“老燕啊，你猜，刚才四娘策拦阻，我家节帅为什么要避让？”

郭宁似笑非笑：“杨都统真想清楚了？”

倪一隔着稍远，忍不住窃笑声。

杨安儿沉默片刻，从他旁站来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农。

或许是燕宁看得多了，那少年冷冷回望，燕宁顿觉寒意人，不禁勒后退半步。

老农拱一拱手：“泰安刘二祖。”

“这些年来，山东地界造反的汉儿层不穷，从无断绝。大家本来就活不下去，也不在乎斧钺加，早死晚死片刻。郭节度想要敌人，那容易。别说杨元帅一个，十个、百個、千个、万个敌人都有，更多也没问题。只怕郭节度树敌容易，却再也无法收拾。”

杨安儿取下兜鍪，提在手里：“郭节度如果想要朋友，大家便坐下来聊一聊，什么事都可以谈。我在山中备有酒，诸位长途奔走辛苦，也不妨吃些喝些，以解疲劳。”

燕宁恍然大悟：“原来如此。那倒不能慢待了。”

赵决了，正：“老燕你不知，年初在涿州城下，我军与胡沙虎所恶战。这四娘，曾与我们并肩厮杀，在女真人刀下救过李二郎的命。”

杨妙真满脸怒气，全不理会。她只连摇缰绳，那战一溜烟地径往包围圈里去。

彭义斌大喜，向前，打算跟着。

他两人说话的当，杨妙真冷着脸，策徐行而过。

一队拐轻骑想要横截过来拦阻，赵决摆了摆手，于是骑兵们纷纷让开。

燕宁倒是有些失望。

看这架势，节帅和那杨安儿，真认识的？有得谈？

见杨妙真过来，彭义斌向前，压低嗓门：“四娘，你这么莽撞是不行的！徒然自家送命！咱们得想个办法，不能让……”

“那也得看郭节度的心意。”

“难……这四娘和咱们定海军，也有情？”

郭宁率突的时候，彭义斌刚离了刘二祖，转去整顿本骑兵。却不料郭宁来得太快太猛，转瞬就把他与刘二祖隔开了。

郭宁转注视这老农，徐徐问：“足下何人？”

他又想了想，悚然吃惊。连忙拨，靠到赵决边：“这是四娘杨妙真！”

“嗯，我们知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燕宁疑惑问。

度是怎么想的。”

这一来，局面和燕宁原先想象的以力折服就不太一样了。这样不是不好，却少了威风煞气。

拐骑兵们立即合拢队列，把他继续隔在外。

“这位四娘非同小可，别看她是女，手中梨枪堪称无双无对，能在万军之中斩将搴旗的！她往这里来，必有图谋，我们得拦住她！最好擒住她！”

杨安儿手下，什么时候多了如此豪胆之士？

笑声传到外围，原本剑弩张对峙着的拐轻骑和杨安儿所甲士们，稍稍放松了些。远山间的杨安儿所，也得人弹压，渐渐止住喧嚷。

这番话来，别人倒也罢了。赵决左右，几名追随郭宁时间久、资历的亲卫一齐扭，神古怪地看看燕宁。

彭义斌与刘二祖是生死至，只怕那朝廷兵向刘二祖动手，一时间担心得满大汗，只想突前救人。可他看着拐轻骑个个锐剽悍，又投鼠忌，无论如何不敢轻举妄动。

他警惕地注视四周，忽然见到那名此前意图阻郭宁所的骑士，正缓缓策骑，直直对着拐起兵的包围圈而来。

这人是谁？哪来这么大的胆？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。原来是个材瘦削的俊秀少年。

郭宁用鞭敲了敲大，哈哈大笑。

郭宁轻蔑一笑：“如果想要敌人呢？如果我想要莱州安定无事，绝不允有人打扰呢？杨都统觉得，此时局面，你会是我的敌手？我说来就来，说走就走，你又如何抵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