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文言话音未落，就被冯紫英打断：“他们现在撤往那里都没有用了，撤往霸州又能如何？霸州、保定（县）、文安三城能持多久？也许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官军尚未大规模南下之前，就果断放弃雄县、安州、任丘以及霸州这一片，星夜南下，从蠡县、肃宁之间突破，去与南军汇合，那样也许有一丝机会，等到任丘一收复，他们就一分希望都没有了，覆灭就是时间问题，可这时间对我也是问题啊。”

而且王好义这支军的战斗力在任丘一战中已经证明了，或许野战占优势时能打打顺风仗，守城战中还能完全持持，但是野地中的奔袭战或者围困战，那就不值一提了。

从某意义上来说，这里的确是一个防守佳地，不利于大规模的军队展开，但是这有一个前提，那就是瓦桥关后方需要有一个实的后勤保障基础。

冯紫英悠悠地：“中原河北之地是北地心腹膏腴之地，若是彻底被打烂，没三五年恢复不了元气，这几年陕西、山西、山东都被折腾了一遍，本来天时就不好，又遭遇兵灾，北地士人都一肚窝火，在朝中话语权也被江南士人打压，我若是不在河北这一句迅速扳回来，齐师要想坐上首辅之位就难了。”

也就是说，这一战甚至关乎整个朝局的变化。

“如果我是周印，我就果断放弃雄县，径直撤往霸州，……”

如果北地士人和湖广、西南、岭南士人结盟，那么的确可以改变朝局。

汪文言这才明白战争还和政治息息相关。

汪文言笑了起来，“大人，其实您不必纠结于非要年底之前解决战局，袁大人一年多时间把局面搞成这样，您是来收拾烂摊的，上一年时间来解决问题，也没有人敢说您得差了，四个月时间的确太了一些。”

瓦桥关在雄州城南二十里地，可以说已经很近了，骑兵须臾可至，但是却隔着一易河，而且沼泽众多，连绵不绝。

“瓦桥关是个好地方，不远不近，我倒是要看看周印这一仗准备怎么打。”冯紫英听得王好义主力一万余人逃了瓦桥关，不忧反喜，“若是寻常地，我还真担心周印觉得拯救无望，不肯来救了，但现在瓦桥关啊，这可是闻名天下的关隘啊，难你周印都不肯救一把。”

更何况现在江南士人内也并不团结，汤谬二人对自己阁却被边缘化很不满，不断找叶向生事，这也让叶向心力憔悴。

湖广、西南和岭南这几家士人开始联手，逐渐成为一支可以和北地、江南士人鼎足而三的势力。

“文言，这一片的确不算什么，我有把握九月底之前解决战斗，可中军不简单，还有南军，更麻烦的还是南三府，顺德、卫辉和怀庆以及归德、开封这一带的军，我都授权刘白川先行把黄河以南的白莲肃清，等到我解决南三府之后再来合力快速解决，……”

而且瓦桥关的防御方向主要是针对北面，是宋代利用难免沼泽域来阻挡辽军南下的屏障，和益津关、淤关号称阻挡辽军南侵的三关，防御系并非是针对南面，而是北面。

对于冯紫英来说，当王好义被撵兔一样从安州城中来时，这一仗就已经结果注定了。

但现在方向倒转来了，南面包括安州在内都已经被官军攻下，官军的攻方向是由南向北。

何况雄县虽然在军掌握之中，但是雄县西面的一平川尽皆是官军的攻击范围，这样一来，瓦桥关的防御能力就有些缺乏底气了。

汪文言睛一亮，“叶相要致仕了，可他年龄和都还很好啊。”

恐怕还是要和霸州那边沟通，但是时间如此迫，本来不及了，等到霸州兵到，只怕王好义人都得要挂在安州城了。

一万多的军要想在骑兵优势大的官军面前安全逃雄州，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“这几年北地不顺，朝野士人都认为他有责任，特别是对江南的姑息纵容，北地士人本来就很不满，湖广、西南和岭南又觉得备受冷落，所以他现在也是众矢之的，看起来风光罢了，加上汤谬二人阁之后也不断在他背后刀，他当了十多年的首辅，也该换一换人了，下野休息今年再复也很正常，当然这只是一可能，叶向也非善茬，就目前来说，齐师要想取代，还力有未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