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也从贾母话语里听了一些其他的味，难这位老太君还藏着掖着什么不成？

“这该是紫英你来回答老的问题吧？”贾母也笑了起来，“老若是都能看端倪来，又何须来问紫英你了。”

“紫英对朝廷这么有信心？”贾母意似不信。

贾母说得如此坦率，让周遭众人尽皆惊骇。

“那老太君觉得这一次南北相争结果又将如何呢？”冯紫英笑而问。

朝廷能看到这一，南京和继宗自然也能看得到，如果继宗要利用朝廷这急于求战的心态来应对，说不定还能给朝廷大军以一场迎痛击，所以这一战，朝廷既要抓时间，避免陷拉锯战，但是又不能过于急于事功，速则不达，掌握好节奏，把握好机会非常重要。

冯紫英倒是觉得这才是贾母的正常表现，毕竟历经几朝，便是看和听也能悟许多理来了才对，更何况贾母本就是望族，也有相当底蕴，这从与她接这几次的觉就能品来。

从表面上来看，朝廷似乎占着绝大优势，但真正了解内里情况的人却不会如此乐观。

“紫英，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。”贾母显得格外坦然，“南北相争，自汉以来，几乎都是北方获胜，但自明、周却一反常态，两朝皆为南方取胜，所以未尝没有一些人存着南边儿获胜的心思，即便是老也一样如此。”

冯紫英一边思考，一边解释：“义忠亲王以士绅特权来收买江南士绅，其实已经落后于时代，江南本看似在于士绅，但是士绅已经开始分化，工商逐渐取代土地成为富裕阶层赖以发家的重要渠，而且这个渠还会越来越重要，而工商对于整个大周的统一市场是急需的，远胜于那些依赖土地的士绅，这分化会导致在朝廷南征时可以获得相当一分江南士绅的支持，这情形下，南京伪朝怎么能赢？”

朝廷纸面力量大，但是却需要建立在钱粮保障到位的基础之上，如果能在较短时间内一举击溃宣府军和大同军，收复山东，并趁势南下，那么倒是能一气呵成，平定江南，怕就怕在山东打成僵局缠斗，一旦战局拖下去，朝廷可能就麻烦了，山陕，湖广，甚至边墙外，可能都会问题，这些问题一旦聚合爆发来，那就是致命的，甚至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。

“老太君，义忠亲王还是小觑了正统大义名分的意义和影响力，您看看朝中的江南士臣有几个倒向南京就清楚了，愿意去南京的，基本上都是那些郁郁不得志之辈，真正的大儒名臣，几乎都没有支持南京伪朝，而如湖广、两广和西南士人，素来不忿江南士人，这其实就相当于江南中的一小分人就要挑战整个北地、湖广、两广和西南，您觉得这成功的可能有多大呢？前明北伐成功，那是北元以异族凌驾于汉人之上，民心早失，自然一鼓而灭，大周北征其实也有几分侥幸，何况张氏一族原本就源于江南，和朱明争夺的也就是江南民心，……”

冯紫英的话有些复杂，即便是贾母理解起来也有些困难，但是有一她却是听明白了的，那就是冯紫英认为江南士绅内是分裂的，对于南京伪朝的支持态度也是混沌不清的，有些支持，但有的反对，更多的可能就是观望，希望站在胜利者一方，而相较于南京方面，朝廷获得了北地、湖广决支持，两广和西南也基本站在朝廷一边，这情形下，南京方面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。

沉思良久，贾母目光落在冯紫英上，缓缓：“紫英，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的，贾家这一跤跌得很重，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机会，几乎没有再爬起来的可能了，甚至可能就此覆灭，但有你的扶持，老觉得贾家还是应当挣扎拼搏一番，不求能恢复原状，但老希望能保留几分重新起家的火和希望，……”

。

“老太君，这个问题可问得有些大了，紫英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”冯紫英缓缓地。

这個老太君可不简单，虽然如此问，但未必没有存着万一南边获胜，真的反攻回京师的心思。

冯紫英微微颌首，想了一下才：“其中或许会略有波折，但紫英以为，朝廷最终还是会取得胜利，无外乎就是时间早晚，拖的长短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