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情形下，冯紫英信只要朝廷这边能持过这一年的艰难期，战事取得展，那么义忠亲王是支撑不下去的。

可现在，自己却没那么多心思来考虑这些。

封建时代的腐朽生活就是如此奢靡幸福，冯紫英乐在其中，所以哪怕为此付许多努力，那也是值得的了。

沈宜修也看冯紫英心情不好，也就主动结束话题：“好了，相公您也累了，早些歇息吧，妾就先告退了。”

你既然要附逆造反，那自然就要有首异地的觉悟，更别说你那儿家产了，但陡然间联想到贾家，大家又忍不住有些胆战心惊。

“相公，那荣宁二府还有一二千人呢，……”宝钗忍不住问。

冯紫英抬脚便往宝钗那边正房里走，三女也是默默跟着。

今夜该留宿在二房这边，沈宜修来也是表明一个态度，还是关心贾家那边的，毕竟相公和贾家那边渊源太，这也是大妇应有之意。

义忠亲王胜了固然是好事，但是败了，也不能让一个大家族因此而覆灭，那么和北方朝廷保持必要的沟通，甚至输诚，就是必须的了，这也是大家族的生存之。

这也是冯紫英认定朝廷最终会取得胜利的一大原因，盖因江南这些士绅商贾从来就不会有孤注一掷的血，尤其是义忠亲王这个草台班更多的是有些失意政客和野心家的猎场，他们虽然对朝廷江南赋税政策不满意，但是却还没有上升到要扯旗造反的地步，现在却被推上了风浪尖，冷静下来肯定要考虑退路。

冯紫英也，“你也早些歇着，太晚了，我也就不过去看乖女了。”

一屋，宝琴便忍不住问。

想一想也是，从前明到大周立国百年，江南那边已经滋养了两百多年，大周代替前明主要战场在北方，江南其实没怎么受到战影响，所以这江南士绅多是百年传承，一旦战事结束，那些站错了队的士绅，恐怕就要面临悲惨结局了。

妻、媵、妾，冯紫英看着旁或雍容贵气，或灵剔透，或媚温婉的三女，若非贾家这桩事儿，光是这三女随侍在旁，都足以让无数人红发紫了。

薛姨妈是王腾嫡亲妹妹，王腾和继宗是南京伪朝两大掌军人，对家和王家朝廷肯定要查抄株连，那薛姨妈呢？

州这些地方，哪个地方不能拉来十家八家大，清算下来，亿兆也难以形容其多吧？”

“那相公，薛家这边……”宝钗终于还是问最担心的问题来。

但母亲那边，薛王氏这里边这个王姓却是摆脱不了的，而兄长也是王家的外甥。

宝钗关心的自然是自己的母亲和兄长，当然也包括自己，不过她也知自己被波及可能不大，毕竟自己姓薛，而且也已经嫁。

沈宜修莞尔一笑，“嗯，明早栖梧又要说爸爸不见了。”

“相公，贾家真的保不住了？”

“人怎么理，现在还不好说，那些五服以外的，还有那些家生以及买来的丫鬟仆僮，理论上和他们应该没太大关系，但是他们却又是贾家一员，如何置，还要看朝廷态度，但我以为不会牵扯那么宽。”冯紫英宽解。

气氛稍稍轻松了一些，沈宜修便翩然离去，只剩下宝钗宝琴和迎三女。

听得朝廷可以拿日后清算江南来抵押，诸女都是骇然，但是转念一想，这又有什么不可以？

在炕上坐定，香菱和莺儿来替冯紫英换衣脱鞋，一盆气腾腾的也端了上来，两女便蹲下替冯紫英泡脚。

几女都是倒一凉气，发放都算是轻松的了，那严重的会是什么？不敢往下想。

宝钗隔着炕几和冯紫英同坐，而宝琴和迎则坐了炕边儿上下手的官帽椅里。

“你们也坐吧。”冯紫英靠在炕上，双足，莺儿已经认真地替冯紫英起足底来，一边舀清洗，香菱则跪在炕沿边上替冯紫英肩。

“嗯，怕是保不住，查抄荣宁二府免不了，至于老太君、太太以及珠大嫂、探丫、云丫、四妹妹、宝玉、贾环她们，也很难，后续如何置，还要看情况。”冯紫英摇了摇，“如果只是发放，倒也简单了，疏通一下刑大理寺，寻个安稳之，先呆上几年，慢慢再来寻机会赦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