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雨夜的疼痛

凌晨，雨点重重地砸在玻璃窗，像是无数鬼魂正用着指节在窗外细碎地叩问。

江边湿气大。

或许这趟旅程，江扶风不应该来的。

这样阴湿的雨夜让江扶风很疼，他的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。

他侧卧着，瘦弱的躯体蜷缩成一张破碎又腐朽的弓。还能感知痛的关节深处，像是有密密麻麻的细针在游走。

这一刻，他居然庆幸自己下半身是瘫的，这具躯壳少了一半的痛楚也是好的。

他整张脸溺在昏暗的光里，像一幅已经洇了的水墨画，眉眼都化了，只剩下苍白模糊的轮廓。他轻声的喘息。

车祸后，由于江南过于潮湿阴冷，江扶风就迁到北城居住，同样那里的医疗资源和技术，在全国都是顶尖的。

在干燥的北城，他风湿发作的机会少了很多。

可还是每到下雨天，他就被困在梦魇中，反复煎熬，找不到出路。

他车祸那天，也是雨夜。

他的后遗症就是，被困在每个雨夜的牢笼里。

说来可笑，医者再也不能自医了，是否暴殄天物？

好在，睡前他吃了药，药效让他暂时免于痛苦，不用继续思考自己曾经走错过的道路。

*

翌日。

雨停了，还出了个大太阳。潮湿的地面已经干透了。

杭晚霰洗漱好后，换了身衣服去楼下酒店内的餐厅，去和其他三个人集合，准备一起吃早餐。

小红在门口接到了杭晚霰， 两个人一起入了座。

位置是靠窗的，光线好，能看到的风景也不错。

杭晚霰和小红坐同一边，她对面是江扶风，小红对面是青青。

江扶风依旧是吃得很少，他的吃相很秀气，看不出他具体喜欢吃什么，他吃饭倒是像机械地完成进食任务。

四个人吃到一半，小红结识的那两个男生也来了。

这个桌子本来就是四人桌。

现在由于两个男生的加入，有点拥挤。

杭晚霰抬头就观察到了江扶风瞬间皱下了眉。

那两个男生拿了椅子过来一起拼桌。

他们自我介绍。

这个发型是平头，个子很高，皮肤有点黑的叫程亮。

另外一个戴眼镜有点微胖，身高微微有点矮的叫杨睿。

他们都是大学生，趁着长假出来旅游的。

程亮凑掩饰不住笑意地凑到黎玄青面前：“青青，我看看你吃什么，我也去拿点。有什么推荐的吗？”

黎玄青摇了摇头：“没啥推荐的。”

黎绛朱塞了口蛋挞，随意道：“我感觉没啥踩雷的，都挺好吃的，你们就随便拿吧。”

杭晚霰跟这两个男生也不熟悉，所以还是低头吃东西。

江扶风没有自我介绍。

这时候餐桌上的氛围有些尴尬。

黎绛朱想了下，主动破冰道：“对了，程亮，杨睿，我们是员工旅游来着的，这是杭姐，这是我们老板姓江。”

小红没主动透露杭晚霰和江扶风的全名。

毕竟这两个男生只是她路上结识的，可对于让这两个男生和杭晚霰和江扶风在一张桌上用餐，还是有点唐突。

她今天只是随便在微信上和程亮说了句，来这里吃早餐，没想到他们也来了。

杨睿推了推眼镜说：“哇，小红青青你们这么年轻，居然上班了啊。”他主动把江扶风和杭晚霰排除在他们年轻人群体之外。

小红没察觉到，只是笑着说：“大学毕业不就二十二，二十三岁吗？我现在二十五岁，可不是在上班了吗？只是你们学医的读很久，所以进入社会晚。”

在用餐期间，程亮的话是最多的，言语中还带着不少自信和朝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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