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，朝中首先要确保淮上这个冬季能守住，才有可能态度的从南调更多的兵到淮南参战。

曹师雄倘若不退，徐怀就只能被迫源源不断从襄城、召陵调锐，与河洛敌军在庇山拼消耗，只有守到溪河解冻，才敢松一气。

徐怀双手撑在木案之上，虎目不怒而威，语气寡淡，却不再掩饰苛薄，说，

此外，从庇山往南到北滍是相对平坦的河谷地，但也仅有七八里纵；渡过北滍到南岸，伏山北坡的丘山较为险峻，山势更近北滍南岸——

曹师雄现在退了，看似就退十数里，接下来会集结更多的锐兵，重新组织攻势杀来，但曹师雄有意求稳，重新组织攻势就需要一个过程。

血腥而残酷的战事，对敌我双方的意志考验也极其严峻。

绝大分的战械，因为机动较差，难以在攻过程中发挥威力，却能守御中最充分的发挥威势来……

只要熬过溪河解冰，庇山南侧的河谷地，就是庇山的必经之路。



“是否要遣人赶往郑国公，请求南急调派一批援兵过来？”

“郑怀忠愿意兵相援，这个冬季他们就不会缩于南，不从洛兵北上——对这人等，我是断不会浪费气力去请求什么的，”

徐怀要叫曹师雄知，楚山锐不仅仅擅长如无厚之刃剖解的犀利攻，还更擅长如磐石、挡锋挫锐的厚守御。

“朝廷诸公权衡厉害关系时，倘若有万千将卒拼死杀敌时的半分血勇之气，也更无需我们低声下气向南请求什么！朱沆相公但请奏明陛下，淮上、汝州或有拉锯，但绝不会令京西、河洛之敌有越雷池半步的机会，无需郑怀忠替淮上、汝州虑……”

在襄城以北、梁县以西，曹师雄、岳海楼至少能集结楚山三倍以上的锐兵力。

守汝州必守庇山。

“倘若曹师雄不后撤十数里，直接在庇山以南不计伤亡的与我们继续厮杀下去，我还真不敢拍着膛说淮上无忧——但此时嘛，至少这个冬季，留给曹师雄的时间已经不多，请朱沆相公回到建邺，奏禀陛下，无需为蔡汝忧虑也……”徐怀稍作沉，知朱沆返回建邺，需要跟建继帝及周鹤、胡楷、纯年等人有一个待，详细解释。

这一地形特征，注定了汝州并非赤扈骑兵肆意纵横之地。

庇山河谷一战，杨祁业、杨耀宗等将更多是悲愤加，一意求死，但徐怀果断率千余选锋军甲骑、三百多步兵杀战场，更关键还是跟曹师雄在庇山争一先手。

朱沆此时当然不会再提调左骁胜军南下之事，圣旨都不会拿来，但汝州形势之严峻，已经超乎之前的想象，他满心忧虑的看向徐怀问：

“我就这样返回建邺，以徐侯之言奏禀陛下，也没有办法令陛下安心啊！”朱沆苦笑。

而北滍源北侧箕山的两条宽逾百步、夏急如奔的主要支，就位于庇山以西。

“庇”山之所以得名，原意也在于此。

三五天时间，哪怕从襄城、叶县调一两百辆铁盾车过来，也绝对比纯粹拿成百上千的将卒以血与跟敌军拼消耗，好上太多……

哪怕仅仅是三五天，也为楚山军在庇山以南河谷修造工事、构筑防线争取到极关键的时间。

信、罗山、楚山一线，楚山军需要防备已经渡淮潢川、戈等的兀赤所敌军，至少需要预留一万锐与地方守军合，才能保证淮上东线无虞——除此之外，徐怀在蔡州、汝州还能调动多少锐战力应对京西、河洛之敌？

楚山军现在能调的兵力太有限，左骁胜军又是如此惨状，徐怀还真不敢拍着脯说一定能支撑到溪河解冻、曹师雄退兵的那一刻。

淮上岌岌可危，不能到固若金汤，不郑怀忠、郑聪父意愿如何了，朝堂诸公就敢从作为荆襄大地的北大门南大肆调兵？

汝州夹于伏山与嵩山南脉（箕山）之间，除了北滍从西往东横贯汝州这一槽形盆地外，同时还有发源于两翼伏山、箕山的大小溪河，于汝州的坡岗丘山之间，最终汇于北滍。

当然，徐怀的解释他能接受，应：“末将遵令！”

这些溪河与北滍共同将汝州盆地切割成一条条、一块块。

敌军接下来注定凶猛的攻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