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灯忽然亮起，木代从床上坐起来，光着脚下床，似乎是要去洗手间，但是才走了两步，忽然坐下来。

何瑞华觉得，霍红的担忧，只是青期少女家长的杞人忧天罢了。

没人教她，也没人引领，她认为自己有罪，霍红让她认罪，沈家已然当她罪大莫及，这罪，就算是已经坐实了吧。

霍红心里泛起诡异的凉意，她到这个时候，才发觉一件事。

木代忽然睁。

克制的哭，尽量不发声音，小脸皱成一团，拿衣袖抹泪，哭一阵停一阵，喃喃地说：“我该怎么办啊。”

搬到丽江之后，霍红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带木代去省会求医。

木代抹泪，在哭。

罗韧觉得耳边嗡嗡的，明知自杀绝没有成功，那一时刻，还是呼一停。

罗韧看到，她拿着刀，先在手腕上比划，又在咽，最后，刀尖对着心脏，持刀的手一直发抖。

罗韧看木代。

她负气似的，咣当一声把刀

事之后，她只顾着让木代去忍，去赎罪，去忏悔，却从没有意识到，木代其实也还小，有很多成年人会有的忍持和韧，她并不备。

罗韧的心收，前倾。

她伸手往枕底下摸，来一把刀。

盘坐到地上，呆滞的，不知当时霍红把摄像机安放在什么位置，这个时候，竟正对着她的脸。

打听了又打听，找到当时据称最好的大夫，何瑞华。

四四方方，黑，过时，老旧，尘封一段影像。

像素并不好，模糊的，带着电波的杂音，时间是晚上，屋里黑着灯，隐约能看到床的廓，还有床上的人。

如果现在他称木代是“我的姑娘”，那个时候，要叫“我的小姑娘”了。

家常的果刀。

摆在一边，每一颗扔去，就咣当一声响，带着血痕。

显像。

那时候，何瑞华还在医院就职，拖亲沾友的病人很多，对木代的事情不算特别上心，而且，木代真没表现什么异常，比之那些真正呼天抢地要死要活的病人，她正常地可以被颁奖。

她那时候是小，真小，直发，脸上带着稚气，细细的胳膊，清瘦的条，已经开始发育，微贲的弧度，睡衣勾勒青涩的形。

木代的神，已经问题了。

神狠戾，神几乎称得上是尖刻了。

木代也没喊疼，低着，盘着，也不知在看什么，中间只问了一句话。

罗韧想伸手去，摸摸她的发。

罗韧的目光，落到霍红手上的那盒老式录像带上。

他建议说：“这样吧，你们家长的留心她的日常举动，最好能有音像的资料，这样一来有证据，二来我们分析起来，也比较好办。”

还以为会推老式的放映机，原来不是，何瑞华已经安排人把影像转换成了电脑视频。

她说：“红姨，其实我还是死了的好吧。”

这世上的事情，往往不是是非分明黑白有度，左右结构的“对”或者“错”字描摹不了人情百态，霍红的追述，即便拿到罗韧面前，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去理清，何况是那时候的木代。

然后，她一闭，右手一……

第99章

何瑞华说：“先放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