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时候也是气若游丝。

张启山打开了房间里的一侧门：“叔叔请跟我来。”

黄金荣、杜月笙都是我的晚辈，我在上海滩一呼百应。这些，够了，够了。人哪有不老不死的，不然，那不真成老不死了？既然老了，快死了，别人看不上了，那有什么关系？人那，总不可能一辈都风风光光的吧？”

一段时候没见，老太爷已经消瘦得骨瘦如柴。

老太爷伸了手。

孟绍原赶站了起来,凑到了老太爷的面前。

张仁奎轻轻叹息一声：“我张仁奎算得上是一代枭雄,门生弟四万,一声令下,军界政界莫有不从者。现在老了，重病缠,门前却是车稀落，连日本人和那些汉都懒得监视我了，他们是怕我难过啊。”

“大哥指教。”

这哪里还有当年一把大刀横行天下，八十龄痛殴日本浪人,民国教父的风采？

张仁奎带着几分傲气：“我这个人那，一辈都没有当过汉！”

“前几天，我梦，还梦到了你。拿双枪，杀日特,惩汉。我是被开心的笑醒的，可是一睁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。”

一听到这个声音,刚才还有气无力的老太爷，却一下神恢复：“是绍原吗？”

带着他穿过一条封闭的走廊，张启山在一间屋外站定,对着里面叫了几声“父亲”。

“大哥，是我。”

老太爷睡着了。

虽然没有应答,张启山还是推开了门：“父亲在里面,我到外面看着。”

孟绍原看得是一阵心酸。

“是谁来了啊。”

不见，但叔叔来了他是一定要见的。这些日,他嘴里念叨的，一直都是叔叔。”

“大哥，您这梦准的，我这不就现在你面前了吗？”

孟绍原还没走去,便闻到了一郁的中药味。

“哦，是吗？那是他们没告诉我，还骗我说外面都是日本人和特务。你知这是为什么吗？”

老太爷忽然睁开睛问。

“好，好。”

说到这里，张仁奎自己先笑了：“可我孩们也太小看我张仁奎了，我这一生算得上是轰轰烈烈，当过镇守使，参加过护国，齐燮元打卢永祥，我从南通兵，不到一个月就把卢永祥赶了上海，狼狈逃到了日本。

“绍原，真的是你，真的是你回来了。”

“大哥，那些狗不算什么。”孟绍原笑着说：“我观察过了，那些狗就是上午和快傍晚的时候来转一圈，其它时间没人。”

老太爷手里无力，却还握着孟绍原的手,似乎就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了：

说到这里，他看着孟绍原：“你知我这一辈最骄傲的事情是什么吗？”

孟绍原摇了摇。

“绍原，你不该来的，不该来的。”老太爷却话锋一转：“你心里还能有老哥哥，老哥哥开心，可范园外，都是日本特务和那些走狗，你怎么可以冒险来这里看我？”

“是我,大哥，是我。”

孟绍原低低说。

他悄悄的关上了门，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边,自己搬了一张凳坐下。

孟绍原一把握住了老太爷的手，在床沿坐下：“大哥，是绍原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