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定南和庄慧兰同时晃了几晃。

真好？

“怕什么。”甄景亮一脸的鄙夷：“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人了。”

“天之涯，地之角，知半零落，人生难得是聚，惟有别离多。”

“真好。”

枪声大作。

匡文富的不停地哆嗦着。

虞定南竟是听得痴了。

庄慧兰什么都没听到，依旧在那唱着，唱着。

虞定南闷哼声，退了步，一坐到了地上。

虞定南换上了自己最后一个弹匣。

“心莫共争发，一寸相思一寸灰。”

虞定南喃喃的念着，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……

又是一梭弹打穿了木板。

虞定南吃力的扣下了扳机。

“你不老，大英雄是不会老的。”庄慧兰微笑着说：“定南哥，我们要死了，我唱首歌给你听，好吗？”

甄景亮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这次的很好，羽原中佐让你随时向我们汇报，你到了。虞定南死了，日本人要的脑袋，拿到了。你的奖赏，不会少的。”

……

庄慧兰把他抱住。

“老了，老了。”

“扶住我，扶住我。”

庄慧兰上中了四枪，但真正的致命伤，是她在自己心上的那一刀。

“你唱的，真好听。”

血，从庄慧兰的嘴里，可她还是带着微笑在那唱着：

然后，他叹了气：“慧兰，不成了，不成了。”

“你保护不了我，保护不了我。”匡文富的嘴发白：“虞定南有两个兄弟，两个过命情的兄弟，有一次，虞定南喝多了对我说，如果哪一天他了事，他的这两个兄弟，千军万中也会帮他报仇的，我死定了，你也死定了。”

虞定南上一共中了十四枪。

“放！”甄景亮一下就怒了：“谁能杀我？什么兄弟？狗！”

虞定南的整个左半边都被打穿了。

“长亭外，古边，芳草碧连天……”

可是枪声再响，也不能阻止庄慧兰的歌声。

特务们费了好大力气，才分开了虞定南和庄慧兰。

“天之涯，地之角，知半零落，一壶浊酒尽余，今宵别梦寒……”

她唱的是：

庄慧兰淡淡笑着：

一曲终了。

虞定南血，大声吼。

这是她一直都在梦寐以求的。

她长长的松了气，带着了她生命里的最后一丝光。

匡文富颤抖着走了来。

人都死了，有什么好的？

“突突突”！

“定南哥！”

甄景亮始终都不明白，这个女人在死前为什么要说“真好”。

甄景亮带着人冲来的时候，看到一个女人抱着虞定南的尸，在那唱着一首非常好听的歌：

她的一只手抱着自己的男人，另一只手握着飞刀。

庄慧兰似乎对面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，她帮虞定南梳理着发：“定南哥，你多了好多白发。”

那是李叔同据国歌曲“梦见家和母亲”改编的“送别”。

匡文富惨笑着：“真的，我们真的全都死定了！”

庄慧兰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，虞定南息着，依旧对着外面不停的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