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倒是要的事，无妨，了不起我亲自再去上海一趟。”祝瑞川也不在意：“他钱，我给他十万兵，这买卖，算起来他还是赚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祝瑞川一下了起来：“我的天呐，说曹曹到，快，赶的，还愣着什么，把你母亲哥哥全都叫来啊，就说我的贤婿到了！”

“宪聪老弟，这是我给府上带来的一心意，吾弟千万不要嫌弃。”

祝瑞川鼻里冷哼一声，他宋溪松什么时候叫过自己“老弟”？往常见了面，也就是称呼自己一声表字“宪聪”而已。

祝瑞川站了起来：“哎呀，是宋中丞啊，快请坐，看茶，好茶！”

祝瑞川面一沉：“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，你们名字里一个叫‘忠’，一个叫‘义’，为的就是让你们忠义两全，切切不可当汉，败坏我祝家门风……再者，你们的妹夫，那是帮政府事的，在这个军统乃是大官，切切不可丢了他的面！”

宋溪松差没被气死在这里。

唱到兴上，忽然想起正事，又把自己儿祝慈义叫了过来：“我在上海时候，答应过我那贤婿，要在长沙帮他招募一支兵，这事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
你瞧瞧，你瞧瞧，家都给烧没了，可还带着佣人。

祝瑞川“咦”了一声：“那也好办，令郎不是在为日本人事？宋中丞只需一个电报，困难旦夕可解，哪有儿不帮老的？”

“咱妹夫，咱妹夫来了啊。”

祝瑞川一一个“汉”，宋溪松忍无可忍：“祝瑞川，你小人得志！当年你到我府上，如同一狗尔，你今日怎么敢如此对我说话！”

“你，你！”

片刻功夫，就看到祝慈义再次跌跌撞撞来，全然忘记了刚才父亲吩咐：“爹，爹，你猜谁来了？”

“那都是能把人脸照来的清粥。”宋溪松连连摇：“这里面还夹杂着沙碎石，实在无法下咽。老朽一把年纪了，吃不得这些，吃不得这些了。”

“政府不是开有赈济所吗？”

“宋溪松！”祝瑞川也是一拍石桌：“别给你脸不要脸，下都是民国了，你真当自己还是协理大臣？我呸！要不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，我拿上我女婿的片，直接去找长沙警备司令，你个老东西，非办你个通敌的罪名不可！”

祝瑞川看都不看：“你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亲自来我这，一定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吧？”

外面有人敲门，声音非常急。

“我女婿，那是为政府事的。”祝瑞川说句话的时候要多自豪有多自豪：“那是大官，大约相当于那个，咱大清时候的巡抚，没准还是总督。他是为朝廷事的，那是要差事，我呢，为他的岳父，那是断然要维护他的声誉。将来要是传了去，说我祝瑞川居然借钱给了汉家属，恐怕不但我那贤婿面上过不去，朝廷也会动怒的啊。”

宋溪松被气得只翻白。

“正在办，父亲，只是钱方面不够啊。”

“谁？值得你如此失措？”

“知了，爹。可是宋中丞那？”

“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要事啊？哎，长沙一把大火，家里遭了灾了。”宋溪松了角：“什么都烧没了，还死了四个人。下啊，实在没办法，活不下去了，只能厚着老脸，也向宪聪吾弟周转一下，要不然，一大家人都快要饿死了。”

佣人立刻把几样心送上。

一见面，便是一声：“宪聪老弟，好久没有见面了啊。”

也不知了什么事，慌里慌张从屋里走了来。

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挑三拣四的？

祝瑞川皱了一下眉：“去看看是谁。”

没一会，宋溪松就在佣人搀扶下，巍颤颤的走了来。

“宋中丞，不瞒你说。”祝瑞川不慌不忙说：“我这的日虽然也不富裕，可还是能拿钱来的，但我真的没办法借给你啊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来人，送客。啊，等等。”祝瑞川冷笑一声：“宋中丞是带着礼来的，也不能让他空手走，来人，把我的那只碗拿过来赏了宋中丞。这只碗，可是我女婿在上海时候送我的。比起你的那破筷，碎茶叶末，不知要上多少倍！”

“宋中丞太客气了！”

祝瑞川却大是得意，这么多年的一恶气算是了，兴采烈，忍不住唱了一段。

……

“算了，好歹也相识一场，听说他家这次被烧光了，一准是来问我借钱的。去把他请来吧。”

宋溪松老脸一红：“我那个犬，不提也罢，不提也罢。宪聪吾弟，万望帮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