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爷……」邵嗣武看着父亲的面容，有些更咽。

与文官武将斗心，本来就已经很累了。如果在儿面前还故意玩权术，那就太没意思了，这也不是他的格。

「遵命。」邵嗣武神振奋，大声应。

如今这个世，你一旦让人窥破了内心的弱与害怕，打破了智珠在握、举重若轻的形象，便是群狼分的局面。

「知阿爷为何派你去安东府吗？」邵树德问。

「婚礼举行完毕之后，便带着新妇去安东府。」邵树德又说：「辽东之事，千万绪，了一半就回来，哪有那好事？我的儿不能是废，好好，阿爷一直在关心着你。」

「别这么垂丧气。」邵树德笑骂了一句，：「你是玉娘的孩，是我的长，怎可如此气度不稳？有些话我只对你说一次，阿爷也曾怀疑过自己，也曾担忧过战局，甚至曾经恐惧过要众叛亲离，不都闯过来了？这天下没有人是神，一个都没有。是人就有七情六，就会犯错，但他至少应该能够很快地改正错误，调整心情，向前看。你才二十岁，建功立业的志气都没有吗？」

「阿爷放心！」邵嗣武心中一，：「儿一定奋发取，平灭契丹，为父分忧。」

父亲英明神武、威严厚重的外表之下，不知隐藏着多少忧愁与疲惫。但他从来不把这些东西表在外面，而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牢牢压制在心底，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疲惫、担忧和恐惧。….

「你这话是真心的。」邵树德一笑，仿佛大天吃了冰镇西瓜一般舒，不过很快又沉默了。

孤独麦客

他不想自欺欺人。纵是原来没有，但总有些人明里暗里提野心都没有是不可能的。

父亲勇武、宽厚的外表之下，内心暗之不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恐惧、邪恶。

但——真的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念想吗？

「阿爷……」邵嗣武有些惭愧。

，最终艰难取胜。

「大郎今年二十了……」邵树德伸手，拍了拍儿的肩膀，神复杂：「当年还是个小不，一晃长得比为父还了。阿爷撑这个家，撑得很累啊。你能为父分忧，甚好，甚好。」

步徜徉。

这就是一个不存在规则的动世界，是千余年来上位者最难的时代，因为他们没法借助君臣、纲常、德来辅助统治。忠义之士比祥瑞还稀少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造反者，父亲没得满白发，已是非常不错了。

邵树德转过，倒背着双手，看着滔滔不绝的大河。

「过完今年，便回来成婚吧。张家女儿等了你很久了。」河风凛冽，邵树德停了下来，静静听着对岸急促的战鼓声，却连看都没看一。

想到这里，他又叹了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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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嗣武地注意到了父亲的变化，兴奋的神情一下凝固住了。

战略大局观这东西，有时候是需要天分的。大郎有这个天分，这很好，他很欣，颇有后继有人的觉。

不待他回答，邵树德便自顾自地说：「因为你是我的儿，我看着长大的儿，我倾注心血的儿，我盼望成才的儿，我希望他幸福一生的儿。我信任我的儿，仅此而已。」

邵嗣武静静站在旁，神同样很复杂。

只能说，人本就是复杂的，不确定的。没有绝对的善与恶、聪明和愚蠢、勇敢或怯懦，所有的东西都有正反两面。

他经常给弟弟妹妹写信，关心护之情溢纸面，但反面又是什么呢？

二郎从蜀中回来后，还得长谈一番，也算是一番考试。考试的内容很多，但邵树德只关心其中一项，而这项考试的结果，直接决定了他的态度。

但终究是弱冠之龄的年轻人，又没经历过太多事，为人世、政治智慧方面还需要考察考察。

夏鲁奇忠实地跟在他后，见证着这对父间的喜怒哀乐。

邵嗣武若有所悟。

邵嗣武脸黯然。

这样确实可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，因为备足够的戏剧，但观其大方略，本就是有问题的。

「是。」邵嗣武应。

「待你二弟打完蜀中后，阿爷便册其为太。」邵树德突然说。

年纪大了，对亲情就愈发在乎。大郎今天如果在他面前有任何掩饰隐藏或虚情假意，都逃不过他的火金睛。

野心？他不是梦的少年，清楚地知那个位置离他很远，远到让人绝望。

大郎，其实不错，至少通过了他今天的考试。

邵树德拉着儿的手，在大堤上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