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本章完)

如今天下就是这么个行。邵圣拳打脚踢，平灭诸多藩镇，但说大伙忠心不二那是瞎扯，这年月连父母都能卖，能有多忠心？说白了，反又不敢反，送死又不甘心，逃也没逃，真真要死人。

休息完毕之后，邵播一行人继续上路，向西疾驰。

淄州，不知多少年没打仗了。安史之那会就没怎么波及，其后的藩镇混战，也得以偏安，未被卷。长时间的和平下来，淄州百姓的日虽然谈不上多么富庶，但说一句安定确实没有错的。

怕不是有十万人屯于左近！

听到清脆的蹄声后，在田间忙活的农人都战战兢兢，生怕又是来课或拉丁的。邵播见了他们害怕的模样，掩面而去，无颜见本乡父老。

“你敢吗？”军官苦笑：“黑矟、金刀二军自兴元府南下，那威风劲，咱们的兵再练下去也不是人家的对手。驻跸泰山的天雄军你也看到了，全军三万众，被甲，骁勇凶悍，诸葛使君看到时便面如土，还反个！”

沿途驿之上已经可以看到大队行军的武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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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家之后，邵播带着数十骑一路向南。

“冲锋陷阵、辗转沟壑、蚁附攻城，这几招下来，怕是没几个人能回去哦。”

邵播在一旁听得颇有，简直遇到了知音一般。

“你们如此，我们通州儿郎又何尝不是呢？”另外一人叹：“活着时拿的钱没禁军多，死了后抚恤也没人家多。儿郎们去乡下打打牙祭，还被人捉住斩了，这日是人过的吗？”

“那——不如亡去？”

这条路以前没多少人愿意选。但随着时间推移，在生死抉择之下，总有分人会想通的，然后这个选择，徙家去边郡，安安稳稳地过日——如今战争主要集中在中原内，边地说实话还算太平，偶有小叛，也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
而在渡过黄河，淄州邹平县境之后，风又陡然一变。

不过，其实还是有条活路的，即去边地当镇兵，或者解甲归田，去远方边郡当府兵。

“往哪逃？”军官叹：“往州跑肯定是不行的，一路上就被人锁拿了。投降沧景、成德也不行，去了人家那里多半也不受待见，一样往死里用。”

从州城到黄河渡这一片，人烟稀少，百业凋敝。

邵圣东征那会可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摧残，但也很快结束，损失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，故很快恢复了过来。

“唉！别说了，喝酒！”

“淄州四县，往常也就和棣州六县差相仿佛，如今却是被人远远甩在后面了。”邵播下了，在一山野小店内暂歇，看着附近田间金黄的麦穗，神极为复杂。

郡王的邑放在棣州，是不是别有目的？整整五千的财货，我多养一千兵不好么？

驿之上车来往不绝。一分向东，满载粮、农、布匹、盐茶等各类资；一分向西，则装运着大量粟麦、果蔬。

登上岗之时，也可以看到远方的河面上云帆，大量船只从洛、河等地起航，将粮草军资运往下游的棣州。

战争，其实已经迫在眉睫。

“与其这样，还不如……”

野店内还有几名武人在小憩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时已六月，去岁下的越冬小麦已经到了收获的时节，但田间地却没有多少人。即便有，也以老人、妇人、小孩居多。

“那些蛮獠越来越不好了。”一名军官模样的汉说：“此番四千三百人征，蛮獠就将近一半。走了两三个月，就领了两缗钱，待到了河北，打上几仗，这两缗钱怕是又要被朝廷收回去。”

稍一打听便知，东向资输往登莱青三州，最终目的地则是安东府旅顺县的都里浦码。西向资是运往齐州历城，供给陆续抵达的北巡大军。

稍一打听，便知是圣人从南方调来的兵将。有那蜀地音的军士满腹牢，不住抱怨被朝廷驱赶着来送死。

房屋破了没人修缮，田地中的杂草无人清理，路坑坑洼洼，颇为不便。

六月初五，邵播抵达了泰山以东数里，但见附近旌旗林立，营栅遍野。巡逻、练的军士数不胜数，如龙的车一路延伸到天边的尽，甚至还摆不下，很多直接带着货拐了刚刚收割完毕的田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