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蘧犹豫了一下，了，：“我毕竟是唐臣，有些话不方便直说。”

此去洛八百五十里，差不多要一月时间才能到。他不担心圣人、嫔御们的，国朝圣人很喜至禁苑打猎，经常带着嫔御一起行，男女都会骑，不是那贵的王公弟。

见她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，萧蘧放心了，又：“蜀汉灭亡之后，刘禅迁居洛，得封安乐公。中朝泰始七年薨，年六十五，竟得善终。”

萧蘧看不下去了。

至长乐坡时，宰相们赶了上来，君臣抱痛哭。

圣人的心情貌似也好转了很多。可能是因为不断有官员、士过来随驾的缘故，这让他的觉好了很多，也注意天威严了，之前的不快似乎已经一扫而空。

这天晚上，他找了个机会，拦住了何皇后。

自晋以来，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，斑斑血泪，无一不寒意森森地诉说着废帝的残酷下场。

从直已经驻扎禁苑了，杜宴球知，世多半又要组织军士讲武、狩猎了。

“世，修城或许不要太多钱，但粮还是要的。”杜宴球提醒。

“我会行文京西北诸州，令其解送粮草至长安。”邵承节说。

球刚给两位大太监派完活，这会自己也被世派活了。

杜宴球也得到了消息，此时面对世的态度愈发恭敬，大声应：“末将遵命。”

何皇后一听就明白了，这是想让她给圣人传话呢。

话多半不好听，甚至可以说大逆不，直接当着圣人面讲的话，事态可能向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。

刘禅能活，是因为“此间乐，不思蜀”。

“师长似有话要说？”何皇后一气，镇定地问。

“让你去找人修城，没让你亲自监督。”邵承节笑骂：“走，去禁苑看看。”

“夏王宽仁，不斩尽杀绝。”萧蘧见何后不信，甩了甩衣袖，直接走了。

“西魏大统年间，废帝元钦为宇文泰鸩杀。”

元钦被杀，是因为不满当傀儡，密谋诛杀宇文泰，因此被废黜、杀害。

旨意自李家圣人，但谁都知决定的是邵家圣人。作为邵家圣人的嫡长，为父亲以后西巡提前好准备，真真是父慈孝，令人动。

还真是个标标准准的武人啊，杜宴球喜滋滋地跟了上去。

圣人临走前下旨，委任邵承节为京兆尹、西都留守，领京兆府、同、华、乾、耀、邠等十余州政务，基本上就是之前邠宁、泾原、凤翔三镇外加老京兆府、同华各地了。

他痛哭的对象主要是朱朴三人，萧蘧立于旁，也不尴尬。

县令遣人送来酒土产劳，百姓在外围观，山呼万岁，圣人又痛哭涕。

何皇后幽幽地叹了气。

“皇后长于梓州，当知刘禅故事？”萧蘧说。

车辇继续起行向东。

二十二日，至昭应县，宿于昌亭驿。

圣人再度破防，痛哭涕，：“勿呼万岁，朕不复为汝主矣！”

二月的天还有些寒意，但圣人毫不在意，一路上开着车帘，尽情看着渭两岸灰的原野。有时候看着看着，不自觉地泪。

萧蘧暗暗皱眉，不过没说什么。

何皇后看起来比圣人镇定一些，拿着绢帕为其拭，柔声安着。

汇聚而来的臣越来越多，有人甚至抛弃了家人，只乘了一匹小驴，匆匆赶了过来随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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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后定定地站了一会，转回了驿舍。

圣人不相信邵树德会放过他，何皇后也不信。萧蘧这么说，多半是在诓骗罢了。南北朝以来，没有善待前朝废帝的例。有的迫不及待第二天就杀了，有的还装模作样，等个一两年，但最终还是死于非命。

长安之后，圣人车辇便沿着渭东行。

长乐坡外居然聚集了一些百姓，远远呼喊着什么，仔细一听，原来是万岁。

萧蘧很满意，这三天圣人没再摆那么一副心怀伤、痛哭涕的模样。

天明后继续启程，一连走了三天，于二十五日夜抵达渭南县，宿于东驿。

不过元钦纵然安心当傀儡，到来多半还是不免一死。

“刘禅为何得活，元钦为何死，皇后宜细思之。”

奇葩！萧蘧摇。

何皇后沉默不语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
临走之前，还留下了一句：“若继续这般每至一地，哭哭啼啼，夏王脾气再好，也难保没有人自作主张，对陛下不利。”